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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慎獨

2015/7/8 — 22:48

網絡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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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一五年七月八日(慎獨)

最要好的朋友才會知道我個 friend 有啜手指的習慣。不是咬,而是啜。好像孩子那樣,情不自禁地,手指公當乳頭,塞進口腔裡輕咬吸啜。獨處的時候他便會做這樣的事。啜得津津有味,好像手指頭真會流出奶汁那樣。啜多久沒有所謂。長有長啜,短有短啜。長時可以啜上一兩小時,短時可以啜三秒。指公一入口,他便可以細細地享受著口慾期曾經帶給他的每一絲快感。當他在獨處的時候。

當他在獨處的時候,比如說,在廁所裡、房間中、搭電梯時、辦公室所有同事都離開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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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夜,一個同事因為忘了帶鎖匙,返回辦公室時看見他,啜手指。

「開心見誠同你講啦。」那同事拍拍他的肩膀。他們本身算是挺熟絡的朋友。「我真的覺得你這樣啜,不很恰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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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甚麼?」我個 friend 問。他覺得自己啜就啜,又沒害人,啜前啜後他還會洗手。就算這不是一件好事,也不會是一件壞事。

「你問為甚麼?」但他的同事反問。「那我問你,為甚麼你要等到獨處的時候才啜呢?」

我個 friend 抿嘴想了一下,答道:「即便如此也不能說啜手指不恰當。」

他的同事擺手:「我不是說啜手指不恰當。我是說,『這樣啜手指』不恰當。不恰當之處就在於,既然你覺得不是不恰當,何苦要等到獨處?」

如果啜手指不恰當,那它就不恰當。如果啜手指沒有不恰當,那不敢公開做不恰當的事,便也不恰當。怎樣說我個 friend 都不恰當。

他的同事就是這個意思。

他便放棄似地道:「不啜好了。」其實他早就對那個獨處的自己感到厭惡。有時他會想,如果全世界人都死光,唯獨剩下他一人,他會怎樣?很可能他會盡情啜手指直至死去。他覺得一個啜手指直至死去的人,是全世界最荒謬的人,特別當這個世界只剩下你一個人的時候。百廢待興,而你卻啜手指。垃圾。食屎。社會上的蛀米蟲。「君子慎獨」,孔子說。他不是君子。

翌夜,他再次獨處在深夜的辦公室。一股蟻咬般的慾望在纏繞他。一隻心魔在他耳畔不斷動之以情,說之以理,想要說服他。他想逃離這個鬼地方,他想返回有人的世界。只要有人在身邊,他的困苦便能得到解決。但他的雙腳不聽使喚。那雙腳在服從心魔。他抽出手指公,做出 facebook like 的動作,震顫著放到口邊五厘米位置。下定決心要伸進口裡。啜了也沒甚麼,反正沒人知道,又沒害人,那隻心魔告訴他。卻又硬生生放下。但只啜一分鐘就好,他想。只啜一分鐘就停,一定停,唔停仆街死,一世抬唔起頭做人。唔停係偽君子,係未戒奶,係口是心非的廢柴,只要一分鐘就好……

他懷著一種極端的,可比全世界人都因他而死的內疚感,把手指公伸進嘴裡。當然不止一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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