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天帥

楊天帥

心地善良是十分重要的。http://on.fb.me/1Bx152y

2015/7/20 - 23:09

【故事】我和我個 friend

二零一五年七月二十日(我和我個 friend)

如此漸漸形成一項習慣:每天晚上,寫一點關於我個 friend 的甚麼。雖然間中也會好像嘗試新餐廳那樣換換下筆方法,可一般情況下,還是按著我個 friend 的形式去寫──就像你會有一家可以稱之為「飯堂」的常去的餐館。

每個人都應該要有一家「飯堂」餐館,我如此想。與其說這是物理上的需要,還不如說是心理上的依歸。

廣告

「可是,為甚麼是『我個 friend』呢?」陳暖問。

今天晚上店只有我們二人。這是一家超現實的店,客人多數時候極少,而老闆也好像不怎麼介意,好像他不用為交租交燈油火蠟而傷神似的。

我跟陳暖解釋,每當人們想說些甚麼,又不好意思直接說,總會推說「不是我,是我個 friend」。由此「我個 friend」這三個字就蘊含了許多微妙的矛盾:它既是謊話,又是真話;說的既是他人的事,但又是自己的事;不吐不快,卻又要收收埋埋。

陳暖還是搖頭說她不明白。

「就是說,你有東西想說卻又不想直接說?」

「也可以這樣理解。」

「為甚麼不直接說?」

為甚麼不直接說呢?

少頃,我放棄地道:「可能是因為不懂。」

「不懂得說,換成我個 friend 就懂了?」她皺眉道。「不明白。」

「不明白」是她的口頭禪。我認識她有十年了。這十年間她無論外表還是性格都沒有絲毫改變。還是那樣,一頭深啡色長髮,身材矮小,臉色緋紅,說起話來像個八歲小孩,一副孩子腔調。簡單直接,喜歡的說喜歡,不喜歡的說不喜歡。有時被人嘲弄她天真或唔用腦,她就笑笑說,「我不很聰明嘛。」

當然眼下我們談的話題跟聰明與不聰明沒關係。連我自己都不懂的事,很難要求她懂。

「比如說──你是孌童的──當然,當然,當然我不是說自己是孌童的。」我試著邊說邊思考。「你很想談關於孌童的事,但你心中明白,只消這麼一談,很多事情就會變得不再一樣。不認識你的人固然會對你反感,就連你的朋友,對你的態度也會改變。可能他們還是會與你見面吃飯聊天,表面上並沒有甚麼,可是,他們很可能再也不會把孩子帶出來。就算把孩子帶出來,為了避嫌,你也不會再去抱他們。你不會想把自己捲入這樣的旋渦。所以你只能說,是我個 friend 孌童,不是我。」

「你是孌童的嗎?」她驚訝地問。

「我說過我不是,只是比喻。」

「就是說,如果你是孌童的話,你會說你個 friend 孌童而不是你自己?」

「......我想是這樣沒錯。」我覺得自己陷入了一個邏輯上的死胡同。

她瞇起眼睛注視我,像要看穿我到底是不是一個孌童者:「無法理解孌童的人 。可是人總有各種各樣的喜好,如果你是孌童,你跟我解釋,我會願意聆聽的。」

「我信妳會。可是不是每個人都像妳。」我嘆一口氣。「連我自己都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