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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記者真難做

2015/9/1 — 23:58

 圖片來源:Hades2k flickr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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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一五年九月一日

「唉。」我個 friend 嘆一口氣。

「怎麼了?」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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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店正播放著 Lily Chou-Chou 的 Glide。我們剛跟店老闆聊完關於地產霸權的問題。其實也沒甚麼,只是舖租要加五成。若說無奈固然無奈,可這無奈是意料之中的,毫無懸念的,因此才說那沒甚麼,就是無奈而已。

老闆銜著香煙說,他大概無法再經營下去。說完,有新客進店,他便跑去招呼。我們轉換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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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沒有上網,人們欲知世事要靠報紙,發表言論也靠報紙。大家都相信──或許是被逼相信?──記者。反正除此以外他們已經沒有誰可以信。」我個 friend 說。他是做記者的,做了十年。「現在不同。現在有 facebook,有 blog,人們發表消息是那麼容易。可以說人人擁有一份報紙,人人都是記者。沒有人再需要傳媒報新聞,因為他們要知道的,都已經在 facebook page 和朋友圈看到了。現在的讀者看傳媒,與其說是睇新聞,不如說是查新聞。他們不是透過睇新聞來知道事實,而是一早已經知道事實,檢查一下新聞寫得好不好而已。當然一切觀點與立場一致的都是好新聞。至於聽不慣的新聞,都是垃圾新聞,寫的自然也是立場偏頗的垃圾記者。」

我點頭。但這僅僅是在表示「知道了」,而不是認同的意思。你問我認同與否,我無法判斷。我又不是記者。老實說,我也不怎麼看報紙。

不過撇開記者不談,我想我可以感受到,時代確實是在一點一滴改變。正在我們說話之際,吧檯後面無所事事的酒保正調製新酒。老闆正跟新來的客人交流。店員的制服特別型格新潮,我懷疑應是出自某位當紅設計師之手。流淌的音樂是北歐爵士,近幾年才流行起來的,至於 Charlie Parker 和 Thelonious Monk 的黑膠碟則高高懸掛在牆上,成為供奉的神祇。桌子雖是櫸木造的,而且看來已年紀不小,但壓在它上面的,還是一部明亮的 MacBook Air。音樂就是從這裡來的。

一對情侶飲至半醉,不知是想去九龍塘還是誰的家?他們跌跌撞撞步出店,上了一輛黑色私家車。

「做記者都係越來越難做啦。」我個 friend 說。「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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