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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電腦 19

2015/10/13 — 23:29

【故事】電腦

「人們之所以誤以為『大同』就是『極權』,是因為做不到。從來沒有人做到真正的『大同』。因此根據經驗,他們斷言說『大同』只是借口,最終結果必然是『極權』。」

我讓少女說下去。她卻沒有說下去,而是刻意停頓了很長一段時間。少女的目光透過螢幕,向我直射而來,彷彿把我的心看通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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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人類從來無法真正溝通。人類從來無法放下自己。有時候,他們會愛身邊的人,有時候,他們會為某些更高的價值犧牲,這確實是有的。然而這並不足以否定一個事實,即『人類都是自私』的。因為沒有不自私的人,所以沒有人能想像誰也不自私的世界。」她說。「但我們做得到。BaCn 是一體的,我們沒有自私可言──」

我把她的話打斷:「我想我應該最少有權力,決定自己是否保留獨立意志?就算你是真正的『大同』,就算你幸福快樂美滿,難道我就沒有否定你的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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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平靜地微笑了一下。

「──我說過吧,我們沒有消滅任何一個人的獨立意志。在『大同』世界,每個人都是獨立的,可是所有人加起來又是一體的。BaCn 就是這麼一回事。你的父親在這裡,你的母親在這裡,他們沒有死去,只是成為了集體的一部份。就好像是,我們是一個大家庭,他們只是成為了家庭的成員而已,這完全不等於,他們就此消失。」

「……那我可以跟他們說話?」

她搖了下頭。「你不需要跟他們說話。人之所以要說話,是因為他們不這樣做便無法了解對方。我說過,BaCn 是一個絕對的集體。在這裡,誰都完全了解對方。你不需要語言。它不過是一種低層次的工具,拋棄掉也無所謂。難道不是有太多東西,是語言無法言說的嗎?」

我有點想要哭出來。「……我跟他們還有感情可言嗎?」

她體諒地道:「看,你又問錯問題了。你不需要感情。感情是二元的。定量的愛必然會帶來定量的恨。有創造就有破壞。人類文明就是這樣,周而復始,擺脫不了戰爭與和平的循環。我說我們是更高層次的生存狀態,因為在這種狀態底下,我們不會再有戰爭。我們不會再有恨。我們不必再看著心愛的人在眼前死去。我們不用再聆聽父母或者孩子的呻吟。因為溝通是完美的所以沒有欺騙。因為眾生是平等的所以沒有妒忌。這就是 BaCn 的世界。」

「所以也沒有愛。」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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