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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電腦 2

2015/9/18 — 23:16

Chie Gondo@flickr

Chie [email protected]

【故事】電腦

第一次到 BaC 的名字,是在三年前。那時候它還沒有成形,僅僅是一個概念,甚至可以說,只是一個科幻概念。提出這個概念的人,叫 Julius。或者我有必要記錄 Julius 是一個怎樣的人。大約是在五年前一個秋冬交界的夜,我和他相約在店喝酒聊天。但我一進店,便已覺得氣氛不對勁。Julius 和他的女朋友 Ida 又吵架了。其實他們經常吵架,我也早已習慣。起初還會好言相勸,做個和事佬,後來就放棄了。我感覺到他們二人性格之間,有著過於巨大的差異。我甚至不明白,如此性情迥殊的人是怎麼走在一起的。

那夜的爭吵源於一件事:他們一起養的小狗死了。Ida 很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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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你也會很傷心。」Ida 不解。

Julius 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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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甚麼你可以一點感覺也沒有?」她忿然。「難道你就沒有靈魂?」

「一定要傷心才算有靈魂?這是甚麼道理。」他不解。

只要是對 Julius 稍為熟悉的朋友,都會明白他這句話不是反駁,而是真心不解。在大學主修電腦工程的他,從來都是一個極其冷靜的人──或者可以說,是一個「數碼化」的人。但他不是沒有情感,只是他會把這情感收埋,再以有效的方式整理、輸出。因此他很少會傷心,就算傷心,時間也不會很長,而且大多時候,外人不能看出來。為此他承受過許多苛責:「機械」、「無心肝」、「無良心」、「仆街」、「唔係人」。「無靈魂」也是其中之一。

他也曾不下一次問我,靈魂到底是甚麼?當然我不懂回答。

「不是說一定要傷心才算有靈魂!」Ida 說。「但難道你就沒有喜怒哀樂?你就沒有情感?」

「所以有喜怒哀樂才算有靈魂?靈魂就是喜怒哀樂?」

Ida 給他氣得說不出話來,只能吐出一句:「可以這樣說。」

「我不會認同你這個觀點。」Julius 抱胸。「我也是個人,會吃飯會行走會撒尿,為何我沒有靈魂?憑甚麼你有靈魂我無靈魂?」

「我覺得如果你有靈魂,一定會有感受囉。」

Julius 卻點頭。「我當然有感受。」他認真地思索一下,又道:「對,其實我有感受。我也會有喜怒哀樂呀,或許淡薄一些,但我終究是有感受的。」

「那你的靈魂倒真是非常淡薄。」Ida 嘲諷。

但 Julius 好像沒聽懂,卻自言自語:「所以感受愈少靈魂就愈淡薄?植物人沒有感受,所以他應該是沒有靈魂的,對吧?」

「……可以這樣說吧。或者他的靈魂已經離開身體囉。」她說。

「但你終究沒有看過,一團叫做靈魂的東西,離開了一個身體。」

「那又怎樣?」

「我這樣說好了。」他一擺手,像在下結論。「所謂靈魂不過是一個 metaphor。它其實就是在比喻感覺。有感覺就是有靈魂,無感覺就是無靈魂。感覺稀薄就是靈魂稀薄。其實靈魂就是感覺。」

她嘆一口氣。

「所以如果你能夠賦予電腦感覺,那就等於給電腦一個靈魂。反之,只要你把靈魂自人體抽走,理論上──」他忽然好像想到甚麼似的,興奮非常。「你可以把一個人變成一台電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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