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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電腦 3

2015/9/21 — 22:03

bluesbby@flickr

bluesbb[email protected]

【故事】電腦

在酒吧看見他倆吵架以後,我有幾次探 Julius,都是去他的工作室。我數不出那約莫兩三百呎的小房間裡面,到底有多少台電腦。有些是 desktop,營幕亮著,畫面上布滿密密碼碼的程式。有些則是 notebook,打開或蓋上,擱在几上或收在某個抽屜。

但 Julius 有他自己一套井井有條的系統。他總是知道東西可以在哪裡找到,儘管外人如我,無法理解他的那套工作邏輯。當然外人無法理解也沒所謂,只要他自己能順暢工作就好──從這個角度看,誰也不敢說 Julius 有甚麼問題。他是電腦界的一個鬼才,開一家一人公司,專門幫客戶處理他們無法解決的問題。好幾家跨國大型科技公司都曾經重金禮聘他,他說愛自己一個人工作,全部予以拒絕。這些大公司後來就成為了他的大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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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甚麼困難在他手上,三兩下就能迎刃而解。

他就是那種沉迷於工作以獲得成就感的人。面對這種朋友,或者我該興幸,每次我來到他的地方,都可獲贈一杯熱茶──雖然只是一杯熱茶而已。給我倒過熱茶之後,他又會繼續忙著做他的事。有時我就這樣看著他,無聊時就看書,玩手機。假若我提起甚麼話題讓他感興趣,我們就會聊一下,直至對話中有半秒停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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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就會說:「那麼就這樣,我繼續做我的事情了。」

那天我再次把他給我的茶捧在手上。我們談起他新近的工作。他說他正在研究靈魂的 algorithm。

不是來自哪個客戶的請求,而是他自己感興趣的一個 project。

「人們對『靈魂』這回事很不理解。」他說。「比如說,抽走靈魂是怎麼一回事?很多人會說,那就是讓一個人死掉。其實這是大錯特錯,這叫做『殺』死一個人,不是抽掉『靈魂』。」他伸出右手食指,敲敲腦袋:「『靈魂』是感覺的 metaphor。抽走靈魂就是抽走感覺。」

我只能點頭,繼續聽他說。

「抽走了感覺還剩甚麼?那就是運算能力。一個人可以沒有感覺,但腦部仍有運算能力。那麼沒有感覺,但有運算能力的東西,你猜是甚麼?」

「電腦?」

「就是電腦!就是電腦!」他笑著敲打桌面。「抽掉靈魂,就能把人變成一部電腦,這道理再簡單不過。為甚麼就沒有人想過呢?」

「可是──」我著實不解。「為何非要要把一個人弄成電腦不可?」

「呵,你知道世界上最強的超級電腦是甚麼?算了,你不會知道的。」他幾乎不讓我有回答的機會。儘管我確實不知道。「TH-2。天河二號,來自中國國防科技大學。它的速度最高可達 33.86 PFLOPS。那你知道一個人腦部運算速度有多高嗎?不,沒有人知道,但已知最少速度可達 36.8 PFLOPS,超過一部 TH-2。」

「那你能明白,如果能把人腦弄成電腦,這可以讓世界如何翻天覆地嗎?」

在我聽上去,未免太過科幻。甚麼叫做「抽走人類的靈魂」?連「靈魂」是甚麼東西都不清不楚。也就別談這個想法是否合乎道德。

「好啦我要工作了。」他突然道。

我早已習慣他忽然送客。這時候門卻咯咯敲響。

「誰?」Julius 叫道。

「是我呀。」那是 Ida 的聲音。

「唉,怎麼又來。」Julius 沒好氣地起身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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