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Stand News

【故事】Don’t say we, say I and you

2015/7/1 — 0:34

flickr: Koziro Hasegawa

flickr: Koziro Hasegawa

二零一五年六月三十日(Don’t say we, say I and you)

今日放工時間,我個 friend 和他的女朋友吵架。

「Don’t say we, say I and you. 」他鄭重對女朋友說。

廣告

恐怕世界上絕大多數人都會站在女朋友的一方:人們喜歡形容拍拖擁抱叫做「攬埋一舊」,做愛和結婚則用「結合」兩個字來形容。愛情總是令人想像,兩個本來分離的個體二合為一,好像兩個在空氣中漂浮的氣泡合成一個。我個 friend 的女朋友,亦難免與大多數人同樣抱有這種想法。

倒是我個 friend 他自己,卻恨死了這想像。

廣告

「舉個例,『我愛你』的條件是甚麼呢?」他酒喝得多,喜歡手舞足蹈發表理論。「就是先要有我、有你,我才能去愛你。如果我就是你,你就是我,那豈不是變成了『我愛我』。哪裡還有意義?」

所以他今早這樣跟女朋友解釋:正因為兩個人是不一樣的存在,所以才能彼此相愛。

而女朋友用震顫的聲音道:「我好辛苦呀。」

必然與相愛附帶而來的,是兩個不一樣的存在之間也會有恨、有痛苦。

與我個 friend 在一起的她,確實是痛苦的。他總是吊兒郎當,對女朋友愛理不理。她找他的次數遠多於他找她。有時候她給他發短訊,他沒回應,她便感到痛苦。有時候她打電話給他,講她的生活瑣事,他只回覆一個「哦」字,她也痛苦。

他倆關係比較好的時候,有時她會說,想要把他放進口袋(或讓他把她放進口袋)。有時她又會道,想去哪裡都黏住他。我個 friend 說,這些其實都是修辭,含義還是依舊那一句:她不要他們是 I and you,她和他要成為一個 We。

「但正正是為了能夠繼續相愛,我們無法成為一個 we。」他跟女朋友道。「妳明白我的意思嗎?」

「明白。」她嗚嗚啜泣。

「明白就好。」他說。

「可是我痛苦。」她不忘再提醒他。

他說:「人生就是痛苦。」

聽我個 friend 講完他跟女朋友今天的對話,我想我似乎可以感受到他女朋友的悲傷。或許人生果然是痛苦的吧,世界上確實有許多事情,都是沒辦法的事。

他笑道:「所以說,你也同意我的講法囉?」

「或許。」我說。「只是我覺得你這樣跟她講,有點冷漠,有點仆街。」

他沉默望著玻璃杯出神。半醉的他思考速度好像比平時慢了些。他思考了大約七分鐘左右。

而最後還是想不出答案。「那到底該怎樣講,才不致於太冷漠太仆街?」

「我愛你一生一世?」我打趣提議。

「你去死啦,你仲仆街。」他這樣道。

這次輪到我想,如果那是我的女朋友,我該怎樣向她揭示痛苦的必然。

但是我始終想不到,這難道是一個無可解決的困局?

而他卻反而先開口:「你知道醫生對治不好的病人會說甚麼嗎?」

我搖頭。

「飲多D水。」他笑說。

發表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