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Stand News

新雙城記(二十六):香港人給我的回憶

2019/7/29 — 17:17

闊別二十五個月後,我開始再為《立場新聞》讀者們寫專欄文章。

會寫專欄文章,是受到一名新加坡讀者在我的另外一個專頁留言有關。

那個是談新加坡人對於香港人印象的短文,尤其是現在反送中時期,我就寫到「普遍上的新加坡人不會對自身以外的課題,會嘗試去瞭解國外社會事件的導引。他們會對美國、加拿大、日本、大陸的時事感到興趣。而對於香港和台灣的則是一知半解,加上新加坡媒體在報導兩個區域新聞,受到好多因素的影響,造成了新加坡人對於爭取自由的香港人和台灣人,有著固定,甚至負面的印象。」

廣告

那位讀者就留了以下的留言:

「我們新加坡人大多數看英文版報紙或 Channel News Asia。 中文版的小報都是八卦新聞。在中文版大報上班的如今大多數人都是中國人新移民。

很多在這裡的香港人都不認識新加坡,還知少少扮代表。其實我們對香港發生的事情都沒什麼興趣。

二、三十年前說了很多遍我們對香港97後的看法了,但是那時候到現在,香港人還怎麼看新加坡?

波「仔」會長大的,不過香港呢?」

廣告

這,讓我想了好久,尤其是對於現在還有「哈港」情意結的我,覺得有點心酸。

反送中的示威到了第二個月,香港人的訴求已經把自身在某些新加坡人裏的形象,變成好像小孩子的模樣。網友說,坡仔會長大成坡叔,港仔還是港仔,長不大,「原諒我這一生不羈放縱愛自由。」

那麽,香港人在我,這位新加坡人是什麽形象呢?

一 :塑造新加坡華人電視劇圈生態,新加坡人的共同美好回憶

記得小時候到中學時期看新加坡華語連續劇,劇種類別繁多,有中國南洋歷史、科幻、驚悚、賭術等等,看得我和我同輩新加坡人,看得目不轉睛。這些連續劇在播映後的多年,我和一位旅居美國多年,回到新加坡定居的新加坡漫畫家提起劇情時,我們都抱著興奮的心情,重回我們的共同的回憶。後來在偶然的情況下,發覺1980年代新加坡華語連續劇的片頭片尾,所用的字體和同期的亞洲電視,一模一樣。

那個年代,新加坡在塑造身份認同的同時,拍攝能引起共鳴的連續劇是其中的途徑。所以,一批來自香港的電視圈工作者,被受聘到新加坡電視台工作。他們把香港拍電視的制度,搬到新加坡來,以建立比較完善的製作系統。

雖然新加坡和香港都是以華人爲主,但是還是有差異。時不時會在那些年月,新加坡華文報的娛樂版,道出香港藝人和新加坡劇組不合的新聞。這些新聞變成處在「亞洲價值觀時代」(1991-2004)的新加坡,成為獅城人的茶餘飯後的話題。

我在三年前得知,原先效力於「長鳳新」左派電影的江龍和方輝夫婦,也來到了新加坡參與華語連續劇的幕後和演出。江龍成了戲劇組處長,老婆方輝則在經典情景劇《敢敢做個開心人》,和之前在無綫電視演出的麥皓為,飾演加油站老闆夫婦。

你們也不知道,在香港武俠電影流行爆破的年代,也影響了一批的新加坡武俠劇的更拍風。那個年代,羅文為《蓮花爭霸》唱主題曲,BEYOND 則爲《最後一個大俠》唱同名主題曲。後者還是比較為三十嵗以上的新加坡人所熟悉。

二:香港的電影、廣東歌和連續劇

在 1979 至 1995 的十六年裏,由新加坡拍攝與發行電影是處於真空的狀態。同一個時期,第一代歌神許冠傑的廣東歌,也開始在南洋一帶(除了柬埔寨、越南之外)廣受歡迎。而香港老三台:麗的、無綫和亞洲電視的節目,在新加坡政府於 1983 年前沒有禁播粵語原音之前,以原音播映。我沒有經歷過舉凡香港連戲劇播出大結局的時候,每一名新加坡華人趕著回家,街上冷清的盛況。有的,就是王天林監製的 1983 年版《射雕英雄傳》三部曲在 1990 年代重播的時候,家母不反對我和細佬看電視的回憶。

想起讀中學時期會儲蓄一筆錢,好讓我在周末出市區,到唱片店以不到每張 CD 16 新幣的價錢,建立了張學友在寳記時期發行廣東專輯的目錄。只是到了近期,開始後悔沒有在 1990 年代買下達明一派的所有專輯,因爲他們呈現了香港人的另一個面貌。

電影呢,就是和香港人一樣,過年看周星馳賀歲片。只是當時不知道有新加坡電影協會,以及新加坡國際電影節的存在,不然可以撲飛在海外支持香港獨立電影製作。而1980 年代的新藝城和嘉禾攝製的電影,輪番在唯一的新加坡華語電視頻道重播再重播。對於邵氏和電懋的回憶,是直到 2000 年後,新加坡的國立圖書館開設了出租修復與沒修復的電影影碟服務,才可以感覺國語片在香港的輝煌。

三:香港人孫悟空說、香港人哈奴曼說

上週,前新加坡外交部長楊榮文先生,在新加坡的頂尖學府分享了他在香港七年旅居的經驗時,點出了香港人在「一國兩制」之下,猶如逃不出如來佛祖(釋迦摩尼佛)的掌心言論。他補充,「一國兩制」 2.0 在 2047 年到期之時出現,模式就取決於中國,香港人要認清這一點。

讀完《楊榮文談香港:像孫悟空翻不出如來佛祖手掌心》新聞,我納悶著如來佛祖不是搞很多死人社會運動的佛祖,而香港人是一群展現八面玲瓏的醒目‘世界仔’。在 2006 年發生「巴士阿叔」事件時,港人懂得把他駡人的片段,結合了鄭秀文的《煞科》,成了我相信是第一的「二次創作」。

舉凡每一次的社會大小事件,都會激起港人的創作欲望,推出一首首歌曲、一頁頁的諷刺時政的漫畫。直到了 2012 年之後,我更覺得香港人象古印度詩歌典籍《羅摩衍那》裏,被猴王派遣去斯里蘭卡,協助阿約提亞國的羅摩打敗魔王羅波那的大將哈奴曼。哈奴曼「勇敢機敏,能騰雲駕霧,火燒楞伽宮,盜仙草,終於幫助羅摩征服了強敵,救出(其妻子)悉多」。

雖然時局到了今天,是不利於尋求五大訴求的港人。往後的日子,世人會想起那些年月,哈奴曼們在香港街頭所經歷過的風花雪月。

寫於新加坡;2019 年 7 月 29 日

延申閲讀:楊榮文談香港:像孫悟空翻不出如來佛祖手掌心 

作者網誌



 

發表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