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Stand News

明信片拾荒記

2016/1/13 — 21:43

在家裡拾荒,拾出了一疊明信片──驚覺自己的愛好從來未變,從很久以前已開始央求/恐嚇朋友給我發小卡,年月下來儲了厚厚一疊,夠看整個晚上。

這一看,有點像看電視台一年一度大事回顧 - 寄件者和我的各參半。七年前生日,好友在台灣發我:「親愛的生日快樂!我在台灣連續疴了三天,很慘,回來給你帶好吃的!」汗顏。結果她帶回來的東西我沒敢多吃。那次之後,我的房間變成她第一代  facebook check-in。七年來她的每一個旅程,一個沒少,釘在牆上,相當可觀。奇怪自我有記憶以來,她差不多沒有準時過;勞動與偷懶之間,她和後者立了盟約,然而即使在南印度一個沒有明信片的小鎮,她千辛萬苦也弄來了一張(不怎麼好看的)女人頭明信片,托機場大姐代寄回來;在日本掉了錢包差點趕不上飛機,她就把明信片帶在身上,回港寄我。陰謀論的話, 這也是她懶的表現,一定是怕以後忘了旅程的細節,索性都給我寄,想要的時候向我要。

當然還有那些宏遠的夢 -朋友懂我,從我那時候很想考上的大學城裡寄我一張卡,「好夢從這裡開始」。後來當然沒有,她就從另一個我很愛的城市,寄來一張很笨的卡。「像你」,她說。另一個呢,總是在明信片裡囉囉唆唆,叫我改善這個,放鬆那個;相信這個神。多讀那個作家。當然都說得非常溫柔,但是我懂啊,一定是我平常很難纏。難得她一直沒有放棄,寫到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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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張明信片, 密密麻麻爬滿了字 ,背面是座雪山,- 寫的是一趟旅程,共同經歷的是好幾人,重遊的卻只有一個;不能遏止的情緒跑到紙上,就是一張叫人看了流淚不止的小卡。

當然還有一些,是寄件者不善辭令也好,是被我逼得太緊其實無什麼可寫也好,寥寥數字,甚至連上下款也沒有,追溯起來,有如福爾摩斯探案,倒也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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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如今,當這些夢想啊日子啊人啊都沉澱以後,翻看明信片,驚覺自己不太老,卻也不太年輕了。

我呢?日記裡懶得寫下的/日常講不出口的,就找機會寫下寄人; 有一天想要找,正好找個藉口,約朋友痛飲一杯,然後在一桌回憶裡拾荒。

人們說,有 Google Map 、高清相的今天,明信片顯得太醜了。那當然喇,在沒有 Google 以前很多明信片本來就非常醜,而且從未想過要進步。但別忘了,明信片是小數的反影像鬥士,是「有字有真相」的表表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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