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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吧,如是有了:好想藝術詩作完成後感

2015/6/18 — 11:42

【文:梁匡哲(關於詩社成員,作品主要散見台灣香港兩地報刊。)】

拿到了好想藝術──如是有了光製作得相當精美的小冊子。

想起那天的活動,於我來說,似乎沒有特別深刻,我總是有一點點的怕生/社交障礙(請原諒我),我站在一處聽音樂,卡在晚春與初夏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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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題寫作非我所長,但這次又有所不同。寫光是個有點難又很好玩的題目。我又是個遲鈍的人,怎樣都是慢半拍。倒不如做些自己可能比較擅長的好。想像一個不存在的戀人罷(這是多麼毒的事情但我又樂於其中才糟)。情詩可以是任何事物,同時甚麼都不是。它內裏中空,那曾經緊緊抱在胸前的信念似的物事,如小小的火苗盛開,再安靜地,變成灰燼。

每次寫詩都想找些原因為自己開脫,寫那些連自己也不明白,不甚通順的句子。後來我便曉得,那其實是各自在沉默裏做著負重練習,綁住一塊一塊的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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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光,便想起舒玆小說〈八月〉裏頭迷人的光暗對比,有著難以企及的高度,隨便摘引一節都目不暇給:「每天,巨大的夏季從我們陰暗的公寓穿過,它是顫抖空氣的寂靜,是一塊塊在地板上作著燃燒白日夢的陽光;它是手搖風琴的旋律,從夏日金黃色靜脈深處流出。」細節之豐腴甘美,每一個精準的詞敲著,發出清脆的聲音。

然後留意到 22March 2015 9:16 這個時間,放在詩題的後面,這可能是個小小的手民之誤,但我情願把它想像成更美好,更有意思的時間。我確信在時間不連貫的位置,有一個是屬於我的,微小缺口。我那時在想甚麼呢,正在想像中癒合起來的腦袋,無聲退潮的頭痛,流往清冷的海,與時間擦肩而過,連轉身都來不及。

詩在凌晨寫好,這次我決定不改它,我的腳離開了這條河,踏進另一條。兩條河永不重疊、或聚首。睡意像數不清的透明小魚,在那邊等我來,翌日早上,晨光驅散夜霧,萬物以及一切文明重啟之瞬間,推開窗戶。

我們終日與光相處,看它消失和展現。從沒有到有,爬過洞穴,細察周遭的靑苔。在遠方,粒子相互撞擊,但我們看不見它們。

事物的邏輯來自光源,我喜歡模糊事物界限的光線,同時也喜歡輪廓分明的那些。我們在腦中不停拷貝,反覆練習、試驗,推敲處境。那麼,光可不可以是某種聲音,某種氣味?光可不可以不直接被提及,而最後得以抵達。除了視覺經驗以外,光還剩下多少自足的東西?

這些我都不知道。但當我想著類似的事情,彷彿背面有另一個我早已為我作答。因為有了光,光也造了暗,賜與了暗一個生命。每個人都是自己的陰影。在影響的焦慮以外,自己是更大、更不能擺脫的陰影。每次寫的時候自己的作品都在拖我的後腿。然而也是看著這些自己曾經滿意過的作品,才會有青澀爽口的桃子的感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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