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Stand News

時空旅人的鬱結和抗爭

2019/9/24 — 11:30

三月不見,把柏林家裡租客留下無人問津的變硬了的麵包做成bread pudding,好排解旅人的鬱結。

2019年9月,香港進入亂世100天。我經過三個月的放逐流徙,也終於返回時間的軌道。這三個月來,除了跟進香港的情況,我基本上消失於社交媒體。在這種時勢,我們為每一天的事態發展驚訝憤恨悲傷反應都來不及,又會有誰想聽我說那些風花雪月的故事呢?就是我,也為自己同時身處幾個平行時空而感到困惑不已。由是語塞。就如所有人為機制,文字也有失效的一天。說甚麼藝術文學改變世界,在威尼斯的六星期、及後在意大利、西西里、馬爾他的時間,被地中海的夏天及濃厚錯縱複雜的歷史文化藝術所包圍,我雖自目眩不已,但最震撼的畫面概念乃是來自臉書。我走在龐貝古城曾被熔岩覆蓋的石板路上,感到前所未有的時空錯亂。我究竟是誰、身在甚麼地方、做些甚麼,成為每天醒來都要重新面對的問題。但相類的問題早在五年前已經問過;當年身在日本,沒有第一身經歷過傘運。五年後的今天,那種茫然和鬱結只有幾何級數地倍增。對於在亂世如何自處我沒有答案,但當我在西西里遇到移居當地的香港人,她表示她決定不再去看任何關於香港發生的報導,因為她無法認清藍黃誰是誰非,諸多指向她一直支持的香港政府和警察的問題的指控,破壞了她內心和日常生活的安寧,我就知道我不可以視而不見。The Banality of Evil。而為甚麼我連過想過的生活都要感到道德遣責呢。如果我先要保全自己的身心,那我的行動又是甚麼?在馬爾他的招待我的東家說:妳回去了,難道會走上前線嗎?我知道自己不會,但留下來又可以做些甚麼?永恆的鬱結。就是這樣,我帶着鬱結和愁緒,走完了三個月的意大利加馬爾他之旅,回到柏林。又是另一個陌生的時空。在這重新適應的一星期,我決定先要餵飽自己,讓精神滿滿的自己可以隨時投入這場抗爭。不止這一場,活着本來就是抗爭。

撰於2019年9月23日柏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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