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Stand News

曖昧的桂花酒荔枝雪糕

2013/4/24 — 19:35

就這樣,幾個平平無奇的壓力煲,再加上一些在五金舖也買到的鐵珠,便將好端端的一個年度馬拉松弄得稀巴爛,斷送了幾條寶貴的生命,同時觸動了其餘幾億美國人的多條神經。9.11以後擾擾攘攘多年,好不容易大家才叫喘定了氣,這次一炸,一石激起千層浪,定教一眾甚麼情報機關、反恐組織忙一個大碌。勞民傷財更不用說。

也就這樣,整天也在電視機前,捕捉每個Bloomberg和CNN的報道,重複看同一個案發現場,同一批驚惶失措、爭相走避的途人。正看得出神之際,收到了Danielle的BBM:「Where are we having my farewell lunch?」有時候生意好起來,也不曉得是好事定壞事,竟然連一些重要的約會也遺忘了。

前天和陳總開完會後,他非常滿意我們的建議,Nick四萬咁口對我重複了幾次「excellent job」,但我當然知道who deserves most of the credit。開完會後,我發了一個BBM給 Danielle:「後天下午你就回倫敦,如果我可以係你離開前見的最後一個朋友,我會推掉當天所有的工作。」冰雪聰明的她,半小時後回覆:「口甜又舌滑,陳總的會議一定很順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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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nson問過我好多次,究竟和這位匆匆從倫敦來、又將匆匆回歸倫敦的同事,現在的關係是甚麼狀態呢?想了半晌,我突然想起我和Danielle一起吃過的桂花酒荔枝雪糕,然後跟Benson打了一個很玄的比喻。「浸在冰涼的桂花酒,是一個又圓又大的荔枝雪糕。用湯匙呷一口桂花酒,你會發覺滲入味蕾的,不僅有桂花酒的濃郁酒香,還有溶入酒裏的淡淡荔枝芬芳,到喉唔到肺地縈迴在你的口腔內。」

Benson O嘴,我繼續:「你呷的桂花酒,一口接一口,荔枝的幽香充滿着口腔。此時,你有點把持不住,想用湯匙大大的在那個又圓又大的雪糕挖一下。但正當我想把湯匙插入雪糕之際,我猶豫,因為我怕湯匙一旦插入,整個雪糕就會變形,而吃完那一口荔枝雪糕後,那若即若離的神秘感就沒有了。我和Danielle,現在就是這種狀態,你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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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nson顯然不明白:「就嚟插入去,然後又話唔插?老點呀,你邊有咁好定力呀。」

不過無論是甚麼狀態,Danielle今天要回倫敦是不能改變的事實,Farewell lunch在舊中銀裏的Cipriani。我坐下約5分鐘後,Danielle就到了。已經到機鐵站check in的她,一件白色長袖top,配上貼身卡奇褲,再加一條深灰色的scarf,進來的時候吸引了全場西裝友的眼球。我禮貌地站起來,眼神驕傲地掃射這班中環阿叔,代表他們向Danielle說了一句:「You look absolutely stunning。」

這頓飯,Danielle首次談及家人,原來她的爸爸以前是華爾街一家對沖基金的CIO,而媽媽也曾是一家美資大行的top sales。雙親本來都是在World Trade Center工作,但9.11襲擊前的幾天,他倆恰巧到劍橋為剛進大學的Danielle打點一下,所以逃過一大劫,這位寶貝女間接救了父母一命。就是因為這段經歷,他們一家和很多美國人一樣,就是格外對恐怖分子、伊斯蘭極端主義等等恨之入骨。

等待升降機的時候,我說:「如果我話,今朝我專登揸車返工,而下晝又專登請咗假,係因為想親自車你去機場,由1到10,10係最感動,你有幾感動?」我看着Danielle,她迴避我的眼神,但只是從她的側面已看出她的笑容有多甜。那時候我真的很想牽着她的手,但我想起Benson那副德性,以及他那句「你有冇咁好定力呀」之後,我就「收手」了。

我們一起走到對面的長江中心取車,看見那一班圍着李嘉誠的碼頭工人,Danielle告訴了我一個傳聞。和黃(013)大班霍建寧的女兒是Danielle在劍橋大學的同學,原來霍千金不但人緣甚好,而且天資聰敏。不過就是因為她天資聰敏,所以當時就如父親一樣,也給人賺得太盡的感覺。此話何解?

話說每年劍橋都會有獎學金給成績優異的學生,對於很多希望進入劍橋但家庭不能負擔的莘莘學子,這筆獎學金絕對是決定了他們將來的命運。但由於霍千金實在太出色了,所以連別人這筆血汗錢都贏埋。至於後來她有沒有把獎學金放棄,Danielle就沒有更多資料了。

到達停車場,我相信Danielle也會有少許好奇,我駕的到底是甚麼車。我在褲袋裏的車匙按了一下,那一輛白色Panamera的車頭燈服從地閃了兩下。「Wow, thick bonus last year?」這一輛戰車,是我和Benson合資買的。我笑着回答Danielle:「Bonus應該同你差唔多,不過香港冇London咁重tax, so I guess that's why I can afford it.」

登車後,Danielle從手袋裏拿出一支筆,然後在我的左手手背上,寫了一個「8」字。身經百戰的「IFC張智霖」,竟然因為蜻蜓點水的肌膚之親而面紅了。「乜嘢嚟㗎?」我問。

「答你頭先喺Cipriani問個問題。」她說。

I see,1到10,有幾感動。「點解得8咁少?」

「No,打橫睇。」

 

原刊蘋果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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