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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佳損友最好的債

2015/2/8 — 6:11

早幾天看《被時代選中的我們》,印象最深刻是訪問了「話你戇鳩怕你嬲」的創作者David,原來歌詞中那個戇鳩朋友,是創作者的好友,這個和他走過多年人生、踢波嗌交唱K、好事壞事都做過的人,竟然和自己的立場完全背道而馳。需知道,笑劉江華、笑收了錢的藍絲打手戇鳩是多麼多麼容易的一件事,然而如果那個對象是父母、好友、同學、師長,「戇鳩」兩字背後實埋了一噸眼淚。David不願多談好友,因為他輸不起這個朋友。

我看到這個訪問後,突然想起身邊的人,眼眶就濕了。後來再聽「話你戇鳩怕你嬲」原版,突然發現那些戲謔的歌詞背後,句句都是眼淚。
我相信身邊每個人都有一大堆這樣的例子,原來身邊朋友真心反對佔領、真心覺得學生阻住地球轉搞亂香港之餘此類。記得看過一個comment「同呢種人割裂啦!你係佔領區大把戰友呀!」話雖如此,但那個伴你上學放學考試放榜的人不是說句「佔領區大把戰友」就能取替的。又記得我曾大大聲說過「我唔會比梁振英搞到無左個朋友!」那時我以為政見不同也可做朋友,正如沒理由拋棄反對佔領的父母一樣,即使被批評為和理非非的港豬,我也不希望自己成為一個只會把事情二元對立的人,不是所有人都能輕易一句「道不同不相為謀」然後就終極割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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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發現,有時候不是你願不願意放手,而是在你心諗為何他可以如此戇鳩時,對家也覺得掛了黃絲帶的你相當戇鳩,然後率性Unfriend了你,又或者彼此愈行愈遠。友誼或親情的割裂永遠最傷最痛,有幾多人可以做到和而不同?人人都想說服對方贊成自己那一套,很少有人願意心平氣和聽完對方的話。又或者大家煞有默契地避而不說,但其實傷痕還是放在原處流著血,只是沒有人膽敢走去看傷口的深度和廣度。

最近大家也都在談論楊千嬅,因為楊千嬅的歌總是唱出了她自身的經歷,近年和Wyman破冰和好的她,在2015年派了「最好的債」上台,是「最佳損友」的下集,大家都說係時候refriend,但談何容易,有時你即使想放下身段,卻發現對方早已嫌棄你然後愈走愈遠。關係破裂很快,修補卻需要很長很長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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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人我都輸不起,然而,當事情好像逐漸告一段落沒了聲氣,大家好像又投入到當初的生活裡頭,甚至開始聽到以往掛著黃絲帶頭像的人也因為薪資福利好而偷偷報考警察時,我突然悲哀地發現,當初在佔領區聽過的豪情壯語終究無法長期維持強度,到最後剩下的強烈情緒竟只餘對於當初因為政見不同而被迫愈走愈遠的朋友,所留下的猶如黑洞一樣深邃的悲涼。

我嘗試伸出雙手,但卻發現關係的存在是需要靠兩個人一起聯繫,正如黃之鋒問劉江華問題而對方連點頭搖頭fing頭也不予反應時,交流根本沒有存在過。你Unfriend人時,人亦Unfriend你,或許對於荒謬的事情大家尚可偶然一笑置之,但對於曾經一起經歷過人生重要時刻的親近的人,我無法用幽默拯救自己,直至現在還是覺得非常非常的痛。

我只是深深慨嘆有些事情發生過後沒那麼容易回到從前,我們都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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