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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考三十分的不完美

2015/4/29 — 17:41

網絡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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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好一陣子沒有見過今日巧遇的朋友。

我和我個 friend 讀中學時曾經要好,上大學後則幾乎沒再見面。不是說刻意不見,只是他是拔尖生,比同屆人早一年上大學。當生活的模式、環境、規律,都變得不一樣,人面也會隨之而變。這原是自然而然的事。

升學、返工、結婚,大多數人一生總要經歷好幾次這樣的生活巨變。無論喜歡也罷不喜歡也罷,都只能默默接受下來,隨非搬到撒哈拉沙漠或者阿爾卑斯山去住。
會考前我、我個 friend 和十來個同學組成了讀書會。全靠讀書會,辛苦沉悶無聊的溫習才有了它的樂趣。一條數學題解答不了,同學便蜂擁而上,像搶修爆水喉的技工,齊齊鬥快鬥智鬥力解難。鬥快背中文課文成了在朋輩中饒有興味的比賽。中英文口試也不愁沒有練習的對手。
一班朋友開開心心,一齊向前衝。哪怕是無聊的目標,單是這種兄弟齊心的感覺已經夠開心。更何況會考是非常實際(儘管或許稱不上有意義)的事。
考試結果也確實好。不只好,簡直可以說是出類拔萃。讀書會中大多數同學考得二十七八分,「最差」的也有二十四分。三十分有一個,那就是我個 fri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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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書會成了學校的傳奇。

那麼我個 friend 有三十分,所以他可以拔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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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不拔的道理吧?」十年後如今他說。「而且你知道,考試這東西或多或少都講運氣。今次考三十分,誰又能保證 AL 一定會及格。有得入大學唔入,考 AL 衰左入唔到,咪好戇居?梗係拔啦,係咪先。」

於是一年後,當讀書會在拼老命準備 AL 的時候,我個 friend 已經是 Global Business 的一年級生。當大家在算草紙上糾纏於 f(f(f(f(x)))) 的時候,當大家研究人生的意義,講道德理想真善美的時候,當大家繼續 I agree with you、I don’t agree with you、互相提點 In my opinion 之後不要加 I think 的時候,我個 friend 都不在。
出乎他意料之外的缺失,在我個 friend 腦海裡被無限放大。讀書會的溫習聚會他毋須出席;當考完試讀書會約好一齊去長洲,他自我感覺格格不入了。AL 是如此殘酷痛苦的一場人生經驗,人們在其洗禮前後無不判若兩人。他還是那個人。讀書會的每一次聚舊都讓他感到彆扭。我個 friend 受不了這種彆扭。他漸漸離開了讀書會。畢業也沒有一起影畢業相。後來有了 facebook,他甚至沒有 add 我們做朋友。

「真可惜呀。」我說。

「堅可惜呀。」他道。「不考 AL 完全是一個錯誤決定。如果讓我再選一次我一定考,即使不及格也無所謂。」

我想大多數人聽到這番話,應該會想打他。可是我想我懂得他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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