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中環 - 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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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係一隻又笨又固執嘅豺狼。著有《人在中年》。

2019/2/1 - 18:50

核心嘅外圍

資料圖片,來源:Bruce Mars @Pexels

資料圖片,來源:Bruce Mars @Pexels

「要杯酒嗎?」

「唔好啦,叫杯可樂俾我得啦。」我說:「酒冇飲好幾年啦。知道別人太多秘密,怕飲大咗,會唔覺意亂爆出嚟,包括你嗰啲。」

Renee 係中學同學,老實講,以前唔算好熟的。現在嘛,可能算係熟啲吧。佢 office 同我 office 好近,有時 lunch 搵飯腳,都會諗起搵佢。飯食得多咗,我開始聽得越嚟越多有關佢嘅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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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nee 已經係三子之母,嫁咗個……算係二、三線嘅富豪二代吧。人人都覺得佢嫁得好,又有錢,細路又可愛;乜都有啦應該,但佢話佢嘅婚姻係廢嘅。老公同佢,同老爺奶奶一齊住。未嫁之前,都只係覺得老公係個孝順仔。嫁咗之後,發現老公人生最大嘅志願,就係要分到佢老爺嘅身家。為咗爭取老爺嘅信任,佢逼 Renee 同埋仔女一齊搬返去同老爺奶奶一齊住;佢嘅三個細路,老爺奶奶話要點教就點教,讀邊間學校就讀邊間,甚至佢地生活嘅 schedule,Renee 都係冇 say。

Renee 嘗試反抗,嘗試要求老公唔好淨係就哂老爺奶奶;細路咁細,有啲嘢都要為吓啲細路諗。佢老公話,Renee 唔顧大局,就係要為細路諗,所以先要討好老爺,唔係將來乜 7 都分唔到嗰陣就大鑊。佢仲話 Renee,啲細路有乜所謂?老爺奶奶鍾意點教咪點教,最緊要氹得老爺開心。佢話自己都係咁樣俾老爺教出嚟,依家咪一樣幾好?

「咪就係驚細路會俾老爺奶奶教都好似你咁囉……」Renee 說。

久而久之,Renee 同老公就越嚟越冇嘢傾,老公對自己亦越見漠不關心。後來 Renee 得了抑鬱症,要食藥。老公都係「哦」咗一聲就算。唯一嘅 comment 係:「喺屋企食藥唔好食得咁揚呀,俾我阿爸知道你有精神病,唔知佢會點諗我。」

至於平日,Renee 依然係要繼續,同老公扮演一對婚姻美滿嘅夫妻,出席各大小 ball 場。

好多朋友問 Renee,你老公屋企咁有錢,唔駛咁辛苦出嚟返工啦?佢嘅標準答案係:我都係鐘意返工,同社會接近一啲,個人都可以 update 一啲嘛。錢反而唔係重點……但佢同我就話:依家返工搵錢,自己洗自己錢,都仲叫做有啲尊嚴。如果工都唔返,要洗老公錢;洗老公錢其實又即係洗老爺錢,咁返到屋企仲有埞企?係呀,佢話依家其實都冇乜埞企,冇埋份工,返到屋企就連隻狗都不如。仲有,唔返工咪即係成日要喺屋企對住老爺奶奶?我怕我會忍唔住自殺。

人人都以為嫁得好好嘅背後,完來係咁嘅。

其實,佢個故仔聽咗好多次了。情況,只係越嚟越差。佢話離婚唔係 option,帶埋啲細路離家出走又唔係 option,自殺……暫時都仲咪係 option,因為啲細路仲細。

同老公好好哋傾吓得唔得?得,你有你傾佢有佢話知你。Renee 話,嫁完之後,就發現自己只係一件附屬品,生完幾個細路,增加咗佢分大份啲身家嘅機會;然之後一個紙板咁企響度,扮演完整家庭嘅其中一個小角色,另佢老公再加添咗分身家嘅本錢。佢老公話,有四兄弟,個個等住分身家,競爭激烈,你嫁得俾我,就忍吓啦。

✽ ✽ ✽

我同我老婆都一樣,呢幾年,聽咗好多好多同婚姻破裂有關嘅故事。問心講,我哋朋友唔係特別多,但卻有好多人走嚟同我哋 share 佢哋嘅不愉快故仔。

好似 Renee,我知道佢其實有一班成日出嚟,玩得好埋嘅朋友。「你有咁多好朋友,你冇同佢哋傾訴吓咩?其實唔駛搵到我講吖……」我說。

Renee 冇出聲,不過其實我心裡明白。最熟嘅朋友,你反而冇勇氣將真相同面對嘅困難講出嚟,怕尷尬,更怕冇面。像我這種人,同你好熟又未至於,屬於那個「核心嘅外圍」,講完,好似喺自己慣常嘅圈子裡面冇發生過任何事一樣,又搵到人傾訴咗,多少解了一點鬱悶……唔搵你,搵邊個?

這個「距離」嘅朋友,原來我有好多。至於慣常見面最多嘅朋友圈,你以為感情最好嗰一批,我諗吓,特別係四十歲後,好似真係冇乜認真講過啲咩心事了,見面時都係風花說月最多。

我諗呢個情況,過多十年八載,又會唔同吧。

「咁你有唔開心嘅嘢又會同邊個講?」Renee 問。

我口快快答了:「同老婆講囉。」講完,望見 Renee 嘅表情,就知道講錯嘢了。

祝大家有個愉快嘅週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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