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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花嘜機械手錶

2019/5/20 — 19:18

作者提供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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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前拜讀了陳健民老師爸爸的故事,文章提及先父的手錶,令我想起那隻梅花嘜機械手錶……

「爸爸,為什麼你常常『Fing』隻手錶?」

「啊,因為這隻是機械手錶,裡面有個『陀』,一『Fing』佢就會為手錶上鏈,手錶就會自動運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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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似懂非懂的地聽著,爸爸又再搖動手錶,傳來那熟悉的金屬錶帶聲音。

凝望著我腕上的手錶,喚起我多年前的記憶:當年獲配屯門友愛邨某公屋單位後,我們一家人特地從荃灣山邊的木屋下山,乘搭 60 號巴士,有如過山車般穿越那崎嶇路窄的青山公路,抵達了遠遠的屯門。找對了樓宇及門牌,站在那扇深綠色的木門前,木上印著醒目的白字阿拉伯門牌數字,這就是我們的家?裡面是究竟如何的呢?於是大人小朋友輪流蹲下,從木門下方信箱斜斜隙縫向上窺探。「嘩,個屋好大呀!」我們一家都興奮莫名。那年是 1980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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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時的家總覺得很溫暖。

兒時的家總覺得很溫暖。

爸爸任職鐵倉工人,早出晚歸;媽媽在荃灣某紗廠打工,以輪班制上班。記憶中,媽媽開夜班後,疲倦不堪,日間需要補眠,兩兄弟放學回家後可謂「甩繩馬騮」,自由奔放,往往吵醒了媽媽因而受刑……那十年來,正值香港經濟起飛,爸爸更時常加班開夜,辛勤工作為一家人付出,也一嘗所願買得心頭好。晚膳完畢,他總會細緻檢查及觀賞這隻梅花嘜機械手錶。

六四後的一年,我們入住了私人屋苑。打開電視機盡是吵耳的新聞,關掉後家裡彷彿天下太平,爸爸媽媽偶爾談及以往「上山下鄉」之苦及共產黨的可怕,叮囑我千萬不要惹它…… 1995 年我晉身中文大學,爸爸二話不說花費過萬圓給我買了台 586 電腦,物件背後的寄情至今難忘。

2006 年你敵不過癌魔,直到最後一刻仍帶著這隻手錶。之後,媽媽為你保存著至今。手錶也隨你仙遊後停止擺動,不管我如何搖動這隻手錶……後來,我找了兩位維修師傅,都說救不回了。

事隔 13 年,最近陳健民老師提及了他先父的手錶,令我再想起了那隻手錶。記起某同事是「手錶專家」,說不定可幫得上忙?同事知道手錶的意義就二話不說,就收下手錶會試試幫忙。過了兩個星期後,費盡他的功夫為手錶洗油、除銹、加防水油、修正游絲輪、修整齒輪組洗油、表面玻璃膠翻新、錶殼及錶底蓋打磨拋光、錶帶維修;更重要的是復修不單單是更換所有零件,而是盡量保留了舊日的痕跡,留著故事與感情。我將手錶徐徐放近耳邊,聽到它滴滴答答作響,直把我帶回爸爸的身邊!

如果我們可以隨時隨手隨地做一點有益於人的事,為別人帶來幸福及美好回憶。這個香港會更可愛嗎?

同事小心翼翼,把錶拆開除銹。

同事小心翼翼,把錶拆開除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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