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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千嬅 Let’s Begin 演唱會 2015(下)

2015/1/31 — 5:22

圖:楊千嬅 facebook page

圖:楊千嬅 facebook page

你認識楊千嬅的名字,是從哪時開始你? 你第一次聽過她的歌,又是哪一首? 出道二十周年的演唱會,既名為 Let’s Begin,就是重頭再認識過這一個她,《狼來了》既是必備的入門之選,還有很多私人回憶,深深隱藏,然後不自覺地湧現。

伴著《楊千嬅》的背景音樂,一個個熟悉的金句響起,都是楊千嬅的真情流露。若然 2007年的《All About Love》主題關於愛情,那樣 2015年的《Let’s Begin》就是關於自己,「我係我 楊千嬅」。「人最緊要係做番自己」,那楊千嬅心目中最初的自己,是哪個身份? 哪個模樣?一幕幕片段如幻燈掠過後,《E-714342》這七個字打進了心坎,來自1997年的《私日記》,大概亦是我最早愛上楊千嬅的一首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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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陌生人的身份證號碼,讓我認得了楊千嬅,讓我連名字也可愛死,無故聽過她的歌,無故欣賞她疼惜她,為她寫下過一篇又一篇的文字,在這個世界的一千一億副面容中,我就此認定了「楊千嬅」成為自己的偶像,也許只是一種無從解釋的緣份,卻留下了畢生永誌的連結密碼 – 她總會是,永久是,這是華星年代青澀少女的標誌。

她私人情感的角落,就由此開始綻放。《冰點》與《笑中有淚》記載著她的情傷,從零度低溫走過,到大多幾歲的將來,同樣的流淚,前者是分手一刻的痛楚,後者則成為寬容的回望; 沒有融雪的凍,就不會了解自己是誰,因此要多得自己,更加多謝你,多得有過一段「冰點」的過去。楊千嬅在十多年後再唱《笑中有淚》,實現了「將來能得到誰」的假設,終於不需像從前肉緊執著,而是真正磨成利器; 笑中有淚不再是自欺欺人的苦笑,因為今日的她確得到了幸福,舊愛侶只是一場經歷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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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情之後,就到友情,人與人之間的每一段關係,也許都是一場債。聽她唱自己的故事,份外親切動容,《野孩子》到《最好的債》是全晚最感人的段落,她所說的歌詞密碼與黃偉文在2012年作品展上的講辭如出一轍,歌債也好,人情債也好,《最好的債》泣不成聲的現場演繹已道盡一切言語未能說清之情,隨著煙火釋放出開懷的善意。只是沒想到,這晚會有機會多聽一次,並為這首歌增添了新的一層意義。

重溫了最懷念最喜愛的自己後,就來個大突破顛覆 – 18分鐘直落的勁歌熱舞,呈現前所未見的楊千嬅,是苦練的成果,也是團隊的心思展現。這一部分在大型演唱會必不可少,講求娛樂性 Production value,《大傻》換了編曲加快了節奏的脫胎換骨,到《抬起我的頭來》手舞足蹈的隨性,都充分展現抬起頭的自信,拋開了稚嫩而豁出去,向外界證明她駕馭快歌的能力,也可炒熱全場氣氛,《私奔》《開大》《熱血青年》《大激想》都是楊千嬅跳脫活躍的個性一面,任意好玩。

在一輪情緒高漲後,《我係我》的間奏又回復感性。寫對這首歌的感想時曾說過「舊我新我也好,改變了的,當初的,以後的,統統都是自己的影子,自己的鏡像。」也許亦因此帶出了《飲酒思源》與《好不容易遇見愛》,都是以新我肯定舊我,同時亦呼應了演唱會另一個還債的主題,向一直為其創作大熱曲目的陳輝陽與 Eric Kwok 道謝。

然後,期待已久的畫面出現了 – 當燈光全黑,Encore 之聲不絕於耳之際,《習慣失戀》讓所有人陷入驚呼震撼中。在楊千嬅的主場,迎來了容祖兒,這是多麼夢幻,在十年前根本無法想像的事。 看著楊千嬅與容祖兒的世紀一抱,再聽楊千嬅又唱一次《最好的債》,大概歌詞是最好的解釋,每字每句不止適用於與黃偉文的情仇,或也是與容祖兒這十數年的恩怨總結。

「誰這樣強大 一樣難匹敵 光陰那樣快」,時月過去,在頒獎禮台上鬥過你死我活的日子,原來轉眼已逝,楊千嬅坦承曾經介意過輸贏,但時間實是所有問題的解藥,兩派粉絲互相吵罵的點點滴滴,也許已不用再計較。對於楊千嬅支持者而言,容祖兒也許始終是一道拔不掉的刺,但「傲慢被分解 怒火變靜態」,既然「何必論成敗 懶去再結算 彼此欠的債」,那「恨你恨到 比宇宙更大」都不再需要了,你說容祖兒恨獎霸獎嗎? 楊千嬅如今卻可唱一句「最好勝的小孩 也被我 擁入懷」; 2003年被調位痛失金獎的過去,在今天看來「誰好或誰壞 一萬年以後 已不需要分解」。

《最好的債》為什麼這樣強大,就是因為這一首歌的意思實在太豐富,豐富得不止於千嬅與Wyman的密碼故事。容祖兒欠過楊千嬅的債,同樣地,楊千嬅也一樣欠了鄭秀文,這要視乎從哪一方角度看,但不論如何,這次演唱會為死結作釋懷,是這個「重新開始,認識自己」主題的最美一章,也因此楊千嬅的嘉賓每一個都有背後的故事,每一個都有其主題顏色與不同的歌單配合。記得第一次聽《火鳥》派台時,就覺得其像曲式像容祖兒那般呼天搶地,這回接續《習慣失戀》後唱出,感覺就更強烈。《火鳥》是重生,那最後就當然以自己作結,楊千嬅的《楊千嬅》,是名副其實的自我代表作。


原文刊於作者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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