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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戈」是修復、是武術

2017/12/29 — 13:42

曾俊華與劉萬儀耍蝴蝶刀。

曾俊華與劉萬儀耍蝴蝶刀。

【文:黃雅文;圖:香港電台】

「剛、柔、逼、直、分、定、寸、提、流、運、制、訂,乾坤」這是洪拳的「十二橋手」,也是洪拳的精髓。很多人知道曾俊華習武,年輕時跟鄺鐵夫師傅學習洪拳,由他主持的這集《香港故事》,又可否透過武術,與「修復」的主題連結?武術與修復有何關係?「武」,其實由「止」、「戈」二字而成,在《左傳宣公十二年》中所載,夫文,止戈為武,「武」的真正價值,並不是為了殺傷破壞,而是為了建立和平。再想到現今社會,近年「勇武」一詞成為另類標籤,衝擊事件無日無之,彷彿要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隨之而來就是不斷的撕裂、爭拗。反思武術真正意義,或許能修復彼此間的裂痕,平息紛爭,化干戈為玉帛。

談到洪拳,不得不提劉家良師傅,想看看洪拳十二橋手,他的七十年代電影《陸亞采與黃飛鴻》,開首就由主角劉家輝示範。劉家良出身武術世家,父親劉湛是黃飛鴻的再傳弟子。七、八十年代,由劉家良師傅執導功夫電影盛極一時。他的電影,不但將硬橋硬馬真功夫呈現鏡頭,更利用電影,傳遞傳統武術中講求的武德、傳統和師徒承傳關係。「你打敗一個人,只是制服了對方的身體。但係你能夠替人著想,公正、明理,就能制服對方嘅心,才是學武功嘅真正道理。」這是《陸阿采與黃飛鴻》其中一句電影對白。他的電影裡,永遠不會把敵人打死,即使報仇,往往留有一手,最終化敵為友。劉家良師傅2013年因病去世,武術界失去一代宗師,他的電影成為集體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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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萬儀出席父親劉家良電影展。

劉萬儀出席父親劉家良電影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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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過咗身之後,我就擔心起來。因為他的子女之中,沒有一人正式學洪拳,我很怕他的洪拳就此失傳。將來我的子女,如何認識他的事跡呢?功夫是爸爸留下來很最重要的遺產,我就醒覺,要繼承他的功夫,推廣中國武術。」劉萬儀是劉家良的長女,自劉家良去世後,劉萬儀的人生也開始改寫。

萬儀九歲開始跟劉師傅學功夫,之後因就學暫停。媽媽是律師兼藝人翁靜晶,認為法律專業,對前途較有保證。萬儀也因此花了七年時間修讀法律,考獲英國及新加坡律師執業資格。畢業之時,卻選擇回港加入演藝圈,希望成為國際武術女演員,繼承爸爸衣缽。翁靜晶說,這是她與劉師傅傳承之戰,沒想過傳統武術會打贏法律,「你要去接一個武術家衣缽,要重新學習,現在才開始追,來得及嗎?但我都不敢否定了,只好全力支持。」

洪拳鍛鍊出謙卑之心

劉家良師傅的電影,還影響了一整代人。六、七十年代,社會沒甚麼娛樂,基層生活簡樸。因應功夫電影熱潮,很多年輕人拜師習武,現年65歲的麥志剛師傅便是其中一人。「以前劉家良電影一上畫,我和成班師兄弟就去買戲票,看午夜場。」麥志剛20歲開始學洪拳,師傅陳國強、而師公鄧國華是林世榮傳人林祖的徒弟。他習武當年,武館林立,學拳幾年後,自己也曾在油麻地開武館。「當時是人生最快樂的日子,與師傅感情很好,差不多每天下班也到武館練拳,放假也回武館找師傅,到後來開武館,也是師傅借錢給我。」

麥志剛師傅慨嘆傳統武術面臨失傳危機。

麥志剛師傅慨嘆傳統武術面臨失傳危機。

為了生活,麥師傅九十年代北上工作,在內地工廠當五金技工,沒想過十多年後再回港,年輕時學習的洪拳,變成謀生工具,但再教功夫,跟從前切切實實是兩回事。昔日武館早已變成商廈豪宅、功夫也不再是潮流,學功夫變成是上了年紀或退休人士的寄託。學生不足,付不起租金,麥師傅拿著自制的伸縮刀棍、一星期七日、分別去尖沙咀、沙田、屯門等地方,到公園、碼頭、體育館開班,那怕只有一名徒弟,還是咬緊牙關,堅持教授正宗洪拳。「其實有時是有些難受,有點居無定所、教無定所的感覺。學生學起上來沒有歸屬感,好像街邊賣武,但都要接受現實。」

麥志剛師傅在中環碼頭教功夫。

麥志剛師傅在中環碼頭教功夫。

除了「教無定所」,最令麥師傅痛心的,是以往的師徒關係、尊師重道,彷彿都不再受重視。「好像一種買賣,不再是師徒,而是學生和教練,我給三百元學費,就要拿回值三百元的東西。嚴厲一點,要求他紮馬穩重一點,可能幾堂後他就不回來了。其實武術是我們的文化遺產,累積了前人的經驗,我不希望在我這一代沒落。」

傳統或許始終一日不敵時代洗禮,會否消失,視乎是否有人願意接棒,也視乎社會是否珍惜。有人堅持口傳身教,有人期望以電影將武術發揚光大,就是希望傳統武術得以保留。

習武的人,總會明白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鍛鍊出謙卑之心。我們現在社會需要的或許正是這種有容乃大的胸懷,以重建人與人之間的尊重和信任。

曾俊華在麥志剛師傅武館。

曾俊華在麥志剛師傅武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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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電台電視節目《香港故事 - 修復時刻》由曾俊華主持,逢星期六晚上9時在港台電視31及31A播放;港台網站 tv.rthk.hk 及流動程式RTHK Screen 同步直播及提供節目重溫。

http://www.rthk.hk/tv/dtt31/programme/hkstories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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