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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周慕雲的樹洞更浪漫的塔普倫寺

2016/11/7 — 13:54

塔普倫寺 (Ta Prohm) 是位於柬埔寨吳哥城的古廟,由闍耶跋摩七世 (King Jayavarman VII) 為紀念其母於1186年開始興建,供奉智慧女神 (Prajnaparamita),還作為一所大學和佛教修道之地。

塔普倫寺供奉的是智慧女神,自然是充滿靈氣。

塔普倫寺供奉的是智慧女神,自然是充滿靈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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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和媒體介紹塔普倫寺 ,都會提到電影《盜墓者羅拉》在那裏取景,或者是要以那些神秘而震憾的畫面吸引大家。

大家對《盜墓者羅拉》中的場景有印象嗎?

大家對《盜墓者羅拉》中的場景有印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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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可以補充的一點是:看過《花樣年華》的觀眾應該會記得電影的結尾,周慕雲對著一個小洞,細訴他與蘇麗珍那段情的秘密,讓它封存在那個充滿靈氣的地方。其中一個鏡頭內好像出現了一個樹洞,而在另一個鏡頭裏看到的,卻有點像古石建築門框上的小洞。到底那個永恆地盛載著周慕雲一番心事的,具體是哪一個洞呢,除了王家衛,大概沒有人能說得清楚。反正我們聽著導遊介紹,順藤摸瓜一樣,在塔普倫寺大門附近的一棵老樹上摸到了樹洞,大家就拍照的拍照、傾訴秘密的傾訴秘密,發揮想像力和情感就是。

《花樣年華》中周慕雲的傾訴對象,是這個樹洞嗎?

《花樣年華》中周慕雲的傾訴對象,是這個樹洞嗎?

遊人帶著豐富情感慕名而來,但歷史卻曾經無情地離這座寺廟而去:自十五世紀高棉王朝 (Khmer) 沒落,人們就捨棄了塔普倫寺,任由它在一片森林之中沉寂下來惹塵埃。古剎被忽略長達數百年,沒有修葺卻也沒有毀滅,只是在歲月中漸漸枯萎凋零。

在柬埔寨的很多古蹟,都會看見保育工作在進行中。

在柬埔寨的很多古蹟,都會看見保育工作在進行中。

當它再次被發現後,在本世紀初,一個研究亞洲文化歷史的法國保育組織主張不重建、不拆掉、不翻新,只是清潔、修理、加固並防止倒塌、盡量維持原狀,當地政府也採納專家的建議,於是森林中一片頹垣敗瓦的懾人畫面就凝固在當下。這個做法之所以被接受,而且不只是塔普倫寺,還包括柬埔寨的很多古蹟,是這個地區的自然環境使然:

此處的保育工作,必須小心翼翼地遷就「石樹一體」的天然環境來進行。

此處的保育工作,必須小心翼翼地遷就「石樹一體」的天然環境來進行。

石建築的歷史長逾八百年,上面還充滿精美的佛教雕刻,搬動不得。而柬埔寨最大的天然資源是熱帶雨林的樹木,這些形態靈動的古樹依附在石頭上生長,早就和建築物糾纏在一起:樹根和樹幹抓緊石頭,無孔不入;石頭也為高矮婆娑、姿態各異的老樹奠基,建築多年不倒,皆因兩者互相支持、合而為一,在悠長歲月中成為了一對後天共生體。

石中有樹,樹中有石。

石中有樹,樹中有石。

如果套用佛家「百世修來同船渡」的說法,樹木和石頭肯定是千世因緣修成正果,今生才得以如此纏綿地結合;在智慧女神的古剎,園中萬物有靈有情,這種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親密關係又維持了數百年,他倆大概已經仙氣縈繞,修練成為臨風的玉樹、點頭的頑石。到有一天,如果老樹枯死,樹根抓不住石頭,石寺也會鬆脫崩潰;萬一石寺塌下或石頭被移走,老樹也會失去依靠而傾倒衰亡。一雙命運共同體活到這年代,只能夠生死相隨,我們看著此刻年月老邁的他倆優雅地同生,而不知什麼時候會共死,該比周慕雲和蘇麗珍的一段情更淒美浪漫。

石樹相纏幾百年如一日。

石樹相纏幾百年如一日。

老石和古樹都是萬般帶不走,因此限制了古蹟的保育工作,但正因此而把頹敗的美感定格在那裏,優雅雋永得像一個時光靜止的空靈之地。可是石樹連枝但互相倚賴的脆弱狀態,卻令人意識到這種美麗絕非永恆,只是世界上獨一無二、生命力強但卻不知道會存活多久的缺陷美。

這種廢墟中但卻有機鮮活的缺陷美能存在多久?
 

這種廢墟中但卻有機鮮活的缺陷美能存在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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