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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著的意義是甚麼呢?您怕死嗎?」

2017/5/8 — 14:11

背景圖片來源:《甜味人間》劇照

背景圖片來源:《甜味人間》劇照

呂律師好。請問您對於活著的意義是甚麼呢?請問您怕死嗎?或是,您是怎麼看待死亡這件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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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施主。活著的意義是什麼?其實我也不知道,因為活著這件事,痛苦比快樂多很多,人生不如意事,十常八九,所以聽起來其實「活著」這件事,並不怎麼樣。每天都有百分之八十到九十的事情讓你不愉快,活著看來很沒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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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活著確實很累。出生,是別人替我們決定的、我們必須呼吸,不然會窒息、我們必須吃飯,不然會餓、我們必須討別人歡心,才有飯吃,即便想要睡在一張床上,也得要花錢。從「省事」的角度來說,活著確實很麻煩,所以,我們要快點去死,是這個意思嗎?

悲觀的講,我們活著,是因為一份責任。這一份責任,可能是為了自己的親人,也可能是為了好友,更有可能是因為後天的工作簡報不能丟給同事做,增加他的麻煩。不活著,小孩誰養?監護權不就要給那個會家暴、會外遇,又不負責任的傢伙?不活著,父母以後老了怎麼辦?誰會像你一樣的愛他們?不活著,朋友如果因為這樣,自責的過下半輩子怎麼辦?不活著,怎麼看得到那個欺負你的人中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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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從負面的角度來看,怎麼難過、怎麼傷心,都得活著,不是嗎?

樂觀的講,我們活著,是因為一份理想。這一份理想,就是你來到這裡,想要完成的「志業」。上天有給你一份或多份的禮物,你可能還沒打開,或者已經打開,然後,你得要把禮物拿來完成自己的理想。可能是做出世界上最好吃的臭豆腐,可能是杜絕所有的性侵害犯,可能是當一個最溫暖的人、可能是發明治療憂鬱症又沒有副作用的藥品。我不知道,或許你也不知道,也還在找。而事實上,既然是志業,總沒這麼容易找到,就是努力而已。而且因為很難完成,所以你得一直活著,然後把事情盡力的做好。

所以,從正面的角度來說,還沒找到自己的天賦以前、找到天賦還沒完全發揮以前、發揮以後還沒完成志業以前,就得好好活著,不是嗎?

至於死,我害怕嗎?坦白說,我不知道。當來臨的時候,我可能很怕,因為未知。如果我知道,死亡以後,就能無拘無束、無欲無求,或許我會很開心。然而,畢竟死亡總是突然來臨的多,可以準備的少,所以我還沒想過這個問題。說不定死亡以後,我就被禁錮在一個固定的地方,只能偶爾可以展現鬼威,嚇嚇經過的人類,絕大部分時間,都只能在原地發呆流口水,我會很不想死。即便有死後輪迴這種事,我想到要重新學講話、寫字、叫爸爸媽媽的過程,我大概會敬謝不敏。

死,如果是突然出現,也沒什麼好怕的,反正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出現。如果是自己選擇的,那也沒什麼好怕的,死都不怕了,還怕什麼?這種事情最需要勇氣,說說不難,但是要做,其實非常勇敢。畢竟這些事情都未知,未知生,焉知死,所以好好活著,或許是比較好的選擇,該來的就來,反正你也反抗不了。不過,雖說反抗不了,但總還是可以做好自己能做的事情。例如說,我們可以隨時寫好遺囑,把自己的身後事交代好,免得其他人為你煩惱。器官捐贈卡、放棄急救聲明,肯定要準備。

不就是坦然面對、認真準備,不然還能怎樣?難道我們害怕考試,老師明天就會忘記帶考卷嗎?我們又沒有哆拉A夢可以幫我們把學校偷走。

在莊子裡有一段話:「昔者莊周夢為胡蝶,栩栩然胡蝶也。自喻適志與﹗不知周也。俄然覺,則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夢為胡蝶與?胡蝶之夢為周與?」有天,莊子作夢,夢見自己是一隻蝴蝶,翩然飛舞於花間,全然忘記自己就是莊子。一覺醒過來以後,對於自己還是莊子,而不是蝴蝶,感到很疑惑。他不知道究竟是自己作夢為蝴蝶,還是蝴蝶作夢是莊子。

這一段,是莊子很有名的「莊周夢蝶」。其實,說不定你正在做一場很久的夢,或許翩然,或許委靡,但終究你正在活,你可以大口呼吸、大聲吶喊、大步走路,已經比許多人的夢要好很多。夢醒了,只是到另一個世界而已,在這之前,就好好把這場夢做完。

因為,即便人生不如意事十常八九,我們還是可以常想一二,而我們,不就是為了這一二,在努力的存活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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