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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浪狗在校園

2016/6/6 — 16:38

在飯堂休息的啡狗

在飯堂休息的啡狗

小黑似乎並不特別友善,對途人都愛理不理,卻大多時間倒頭就睡。不過因為天氣熱,有時他會走入飯堂「涼冷氣」,可都是停在不礙空間的角落。有時途人或會逗他和他的同伴,可他們只是搖搖尾,不會見人對自己摸頭撫背,就要纏著你要求取食。

小黑

小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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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是台灣交通大學「逐風廣場」的五頭流浪狗──四頭是黑色的,一頭是灰灰啡啡。數星期前我才到來,下車時就見他們跟一個人坐在行人路邊的梯間,當時我想:「嘩!一個人養幾頭狗!還帶他們入校園散步,真不可思議!」後來我見多了這個畫面,雖同為幾頭狗狗,卻換上不同的人;我才知原來他們或隨心隨意跟人閒坐,人或會跟他們說話,可他們反而無語,就像寡言朋友。

與人同坐

與人同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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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跟他們坐過,摸過他們,更與他們說過話,這讓我發現他們個性各異──小黑並不特別親近人,有一頭更細小的,反會自然靠近人們,可都只是站站坐坐;另外亦有一頭,常常撲向同伴要玩,興起時會大呼小叫。還有一頭身型稍大的,眉髮灰白,看來老了,常常睡得肚皮翻天,似乎對任何人都放心釋然;最後是那灰啡胖狗,偶爾出沒,含笑對人,像個中年哲學教授。

老教授睡覺

老教授睡覺

令我怪好奇的,是他們的自出自入,而學生們都不以為焉,狗狗們亦樂得逍遙;換著在香港的大學,早就有人呼保安召漁護,瞬即捉狗而令他們近乎不曾出現。但很快我知道,原來交通大學事務組,以及有自願同學組成了「交大狗狗義工隊」及「交大汪汪隊」,密切地照顧狗狗,包括餵食與醫療;然而更重要的,是告訴同學如何與狗相處。

交大汪汪社告示

交大汪汪社告示

那是最感動的生命教育──所見的,就是幾個部門與組織的告示。比如「交大汪汪隊」就從對狗狗健康的角度,說人類食物高鹽多骨,隨時危害狗狗生命;「交大狗狗義工隊」更直言別要以為人狗「你一口我一口」是為「溫馨」,因為總有人不必然愛狗而生厭,怪罪於狗就無辜了。不過最令我動容的,是大學事務組的一張告示,除卻清晰說明餵狗吃下人類食物,會引致狗狗腎臟及胰臟疾病之外,更重要的是勸說怕狗者或厭狗者,要有同理心思考狗狗的生存困難。由身體健康的角度出發,以至論述及狗狗甚至動物的無辜弱勢和生存困境,不就是理想的眾生共融教育嗎?

交大狗狗義工隊告示

交大狗狗義工隊告示

交大事務組告示

交大事務組告示

我在交通大學校園走多了,見這些告示處處,可想而知校方與義工已把類近的生命教育融入校園,令同學和遊人們都習慣了狗的存在,令大家見面時縱不會點頭對狗招呼,卻都自然而言的「各走各路」──那其實正正是現代社會處理流浪動物的理想圖像:不餵食,不畏怯,不強趕,不強捉,就由得他們好了。然而香港城市慣了敵視流浪動物,別說叫人停止強趕強捉難,要人收起膽怯就更難了!那又遑論要談到如交通大學提出的同理心?

小黑與我

小黑與我

我才剛抵埗,就見狗狗仰天而睡,更見圍人而坐,隨後就見告示動人……是故也讓我在校園的不同角落,見到流浪狗處處而沒有大驚小怪。到了周末,我更見有遊人把自己的家人狗狗帶進校園散步,這更讓我發現,原來此處校園接納遊人帶狗內進,甚至與流浪狗擦身而過可又「各不相干」──看在眼裡,我忽發奇想,原來「各走各路」與「各不相干」似是負面的形容詞,根本就是正面不過的平衡互愛。因為一向被說是人狗或動物間的必然衝突,其實都只是片面想像,而唯靠如同「生活/生命教育」的日常觀照,才可生出平和自然。

離開交通大學前,我與小黑和同伴們逐一道別,讓我不捨;我想到校園是社會的一面鏡,再想到香港人仍會為「誰留下狗屎狗尿」的主人責任等事情而喋喋不休,我會氣餒,甚至羞愧在香港城市,常見人們惡對動物以至互相敵視那有欠和平的氣氛。我更想起2014年台灣太陽花運動期間的一句口號──「今日香港,明日台灣」,可說到動物事情之上,話卻難有稍稍換字衍詞的說法,謂之「今日台灣,明日香港」!畢竟,香港就是如此縱容怕狗厭狗,叫它接受人與動物的「各走各路」或「各不相干」,都出自「真心厭惡」,難以說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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