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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行 x 故事 2】港女 x 百萬富翁

2015/8/5 — 20:16

圖片來源:Muse Muse

圖片來源:Muse Muse

你仍然記得,那天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牢牢握住電話,狠狠地跟話筒另一邊的男友斷絕關係的一瞬間,電視熒幕裡的陳啟泰正一臉微笑的把支票遞到參賽者手中。自此你暗自覺得,其實所謂戀愛關係,其實也不過是一場遊戲,性質跟《百萬富翁》相去不遠,甚至與之隱約地,遙遙呼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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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穿著輕薄的淺藍色碎花裙,徐徐步進錄影廠。甫進去時你還緊張得不住握緊拳頭,額角冒汗,可是坐下以後不久卻發現原來錄影廠裡面竟是如此寒冷,不禁打個哆嗦。於是從手袋掏出白色針織外套,連忙穿上。過了一會,主持人從容不迫地步進來,一臉嚴肅地跟工作人員談上幾句,便正式開始錄影。

是你出場的時候了。你站起來,往主持人的方向走去。跟主持人寒暄了幾句,都是什麼以前拍過多少次拖,什麼理想男友類型等問題。你沒什麼興趣跟他糾纏下去,只得唯唯諾諾一番。之後你跟在主持人後面,往錄影廠中央的座位走去。你瞧瞧那張椅,跟牙科診所的高科技躺椅幾無兩樣。你討厭睇牙。每次張開嘴巴,被牙醫用各式各樣的工具折磨,你心裡都會有種無以名狀的無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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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心翼翼坐在那屬於參賽者的座椅上,前面是個電腦熒幕,用作顯示遊戲問題。金屬製冰冷的椅、主持人銳利的目光、現場觀眾的閒聊輕笑,讓坐在椅上的你感到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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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這種愛情遊戲,你已經開始厭倦了。起初你還會滿懷興奮地上路,每過一關,每碰上一道新的問題,都會雀躍地把之完成解決。當然有好幾次你會不慎把問題答錯。你曾經不慎在相識不久的 Mr. Right 面前露出你迷戀名牌的本性,明明首次約會時你還記得選個比較樸實無華免得被發現拜物女身份的手袋,然而待相處日子漸長你以為對方能夠接受你追逐名牌手袋的嗜好,但結果不然。你大呼冤枉,畢竟男生也迷戀跑車相機球星林志玲,那女生又為何不能為手袋節食儲蓄呢。

還有一次你已經成功越過兩道保險線,還得以踏至見家長的階段,怎料你登門造訪時卻因洋相盡出而功虧一簣。你不懂烹飪也不足為奇,但連晚飯後衝進廚房擺出熱心幫忙洗碗筷切生果的姿勢也忘掉,就難怪對方家長整晚皺起眉頭了。結果你那次慘遭淘汰,從最後一題失足墮至保險線。你還記得保險線是什麼嗎。好像是「跟男友分手後保持好友關係」這種無可無不可的安慰獎,你固然不會放於心上,只管重新開始遊戲。

如是者,你把整個遊戲玩過十數遍,不斷跟性格樣貌身形各異又似乎有所關連的男生,重複著邂逅、相戀、分手、復合、再分手之類的過程。偶爾遇上問題時你會亮出「打電話問朋友」、「自欺欺人」和「流淚」等皇牌,因而僥倖過關,但待皇牌全告失效以後你就只好徒嘆奈何。由於每次遊戲的形式、規則甚至問題都千篇一律,你開始厭倦了。

你厭倦再帶新的男友到那浪漫的海邊,厭倦跟新一個他訴說險被貨車撞倒的童年往事,厭倦用同一個笑話、同一個小把戲來哄另一個他咧嘴而笑。你不斷在重複遊戲過程的同時,時間也在一點一滴地流走。你由中學時代的青澀女孩,搖身一變成為打扮入時,略施脂粉的 OL,至現在,三十大關也在不遠了。

遠方不斷傳來你的小中大學同學完成遊戲的消息,彷彿只有你繼續無止境地尋尋覓覓,總沒法覓到出口,總沒法解破這十五條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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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開始新一局遊戲時,你猛然想起一點小事,便揚手叫停攝影師。你悄悄湊近主持人,問他:其實,我想問,這個遊戲的結局是什麼。主持人托托鼻樑上的眼鏡,睿智地說:這個可因人而異啊。有些人的一百萬元是結婚,有些人的,則是 100% 的另一半。100%?你問。

「對,就是一個完美情人的意思。有些人,走到遊戲的下半段,逐漸發現自己已經無法繼續走下去,也就是說,這次根本找不到 100%,於是他們便陷入艱難的抉擇當中。要麼即管抱著這個不完美,略有缺憾的結果離開,要麼繼續玩下去,冒完全失去的風險,爭取最圓滿的結局。」他頓一頓,再問。「你呢,你想找尋的結果,又是什麼?」

你聽見以後,像被閃電打中一般,就頓悟了什麼。

對了,你想找尋的結果,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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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女:源於網絡用語,帶貶意,用以形容擁有某種特質性格的香港女性,特點包括公主病、拜金、崇尚名牌等等。

百萬富翁:由亞視製作,陳啟泰主持的電視遊戲節目。參賽者若能連續答對十五條四選一的多項選擇題,可獲一百萬獎金。節目播出後大受歡迎,助亞視罕有地收視壓過無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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