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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味人間:人間故事

2016/2/23 — 20:27

《甜味人間》劇照

《甜味人間》劇照

【文:楊阿倫】

從《甜味人間》這個譯名,看到與日文名An很不同的方向。日文原名一詞即是串連整個故事的紅豆餡,反而中文譯名裡面的「人間」更得我心。因為在我眼中,這戲正正是一個人間的故事,而不是單單陽光、正向,卻「非人」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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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的大不同

最近不少電影都有關於「手」的討論。在《甜》裡,手同樣都是重要的象徵。其實導演相當的著跡(而著跡也不止此處),在影片早段反覆而零碎地特寫德江製作紅豆時候的手部動作,彷彿一直給予觀眾提示:德江與一般人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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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頭一邊反覆提示德江不是「正常人」,另一方面,又突出銅鑼燒店因為紅豆餡好吃了,生意變得很好。德江和店長太郎、以至於中學生若菜,關係也越來越接近,情節上也突出他們的歡樂時光。這段可以說是故事的小陽春了,倘故事到此為止,會是一個大團圓的結局。

然而殘酷的轉向在後面:那是因為無知,令少數始終要掙扎才可生存的「人間」。

疏離的「人」

令劇情急轉的,就是「人間」、或者是今日人與人之間的疏離。其實打從片首,主角太郎走上天台抽煙避世,而影片中鏡頭更多捕捉他獨自抽煙、斯人獨憔悴,已經看得到他是個孤獨的人。面對客人以至德江初次介紹自己、自薦入店,他也先是拒人千里。另一方面,他的銅鑼燒店初時只是使用大量生產、不好吃的紅豆餡,也突顯他與身邊之事、以至每天工作都極之疏離--直至德江教導他如何對待紅豆、如何好好對人。也可以說,正正是日文片名的「紅豆餡」,使主角重新理解如何與世界互動。

店主太太和若菜的母親特別值得一提。

店主太太只出了兩次場,但亦是整個戲劇可能的原因:太郎正正是為了還債,被迫由喜愛的酒吧轉行造銅鑼燒還債。而到他開始掌握如何做好銅鑼燒,太太又任意地安排姪兒入店做大阪燒,將他好不容易重新接軌的世界再打碎。初出場時,店主太太一邊表現自己對愛犬們的愛心,另一方面表達對痲瘋的偏見--是個非常典型的角色,但偏偏看著她嘴臉時候的確令人看見現實。

而若菜的母親只出場了一次--若菜在家居的畫面多是在陰影之中的,而唯一一場與其母相處的戲份也是不歡而散作結的。她最後也令若菜為保護小鳥而離家出走。

這兩個角色之所以值得一提,皆因她們不但可以在日本社會找到,在香港也比比皆是:為寵物心痛卻不明白人間疾苦的矛盾人格、為了維持秩序不惜壓制阻繞的一切。故事呈現的,卻是這些人在不經意間抹殺了多少美好的事物和人。而這兩個人物雖然是在鏡頭前出現的典型人物,但社會上這樣的人又何止這兩個人?

「在陽光下好好生活」

現實就是,「人言可畏」,大家對於不同於自己的人、或者屬於少數的人,都非常不了解同時非常不諒解。知道是痲瘋病人製作後,店子也變得門可羅雀。殘酷的不止是上面二人,而是每一個不了解但已帶著偏見、只想自己好卻沒有與人連繫的人們。

電影後段的「感動位」的確是有點兒過猶不及了。可是,電影的溫暖感覺瑕不掩瑜;而德江教太郎(和銀幕前的我們)作為一個少數、作為「自我」,要如何面對這個流行疏離的世界?用心去看、去聽、去嗅、去感受,講到口臭,但又如此實在。只有實際的感受外在世界,明白物我的關係(記得有評論寫,好好造紅豆饀是對紅豆而言最好的葬儀);繼而去慢慢改變疏離的周圍,世界或許不知不覺就會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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