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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木島上的貓和陰天

2016/10/12 — 16:51

男木島是瀨戶內海上的小島,人口二百多,貓口似乎較多。島上食店不多,上星期恰逢今年藝術節夏秋兩個會期之間的休歇,營業的店僅此一間。緩緩起伏的坡道中,偶然會有駝背老人,推著購物車當拐杖用,靜靜沿門牆遠去。貓在街角的水井邊繞圈。

在島背面,有幾間相連的木屋,似已空置甚久,貓群見有人來,竟不怕生,步步走近。其中一隻特瘦,毛下便是骨,猜想是餓。我在牠幾步之遙外放下行裝,準備拿出相機,牠小跳步踱向我。貓向人討食,應該並不多見。

路的另一旁是門緊閉的倉庫。一隻貓王展露一身柔順的毛和肥肉,如看門人守在門前,絲毫沒有要移動的意思。有人挨得極近拍照,牠也不逃,姿勢依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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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快來了。那特瘦的貓遠遠看我。我在行裝中找出朱古力曲奇,放在地上。不知道貓吃不吃曲奇,也不知道牠餓不餓。在瀨戶內海的海岸旁,我把曲奇留給貓,希望牠現在不餓。

男木島就像沒有邊界的村莊,每個遊人都像不問自來的惡客。比起六年前初訪,到處都多了「民居範圍,請勿擅進」的告示牌。藝術節原本希望吸引日本年輕人回歸人口老化的島;遊客或許帶來片刻的社交寒暄,但剎那熱鬧始終不及每天經過門前的單車鈴聲、籃球場上的打氣聲、和學校的鐘聲。六年了,回來的年輕人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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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島就是居民的後花園,每天有些不相干的人來擾攘,久而久之,可能會覺得厭惡吧?

那邊廂在日本,有識之士提倡鄉村再生;這邊廂在香港,有人說新界像是另一個香港,正常的原居民都已離開,剩下惡勢力盤踞。一邊正視問題,提出解決方法;另一邊扭曲現狀,將鄉村居民妖魔化,試圖憑自己的喜惡替新界人口換血。

人口流動,若能靠改革一兩個組織達致,世上的政府豈不易為?

那天男木島上的雲特別厚,陰天沿海蔓延,直至所有影子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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