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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 Au Pair

2019/1/19 — 10:53

資料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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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年輕女孩子選擇到歐洲體驗生活,其中一種很受歡迎的工作是當Au Pair。歐洲理事會一九七一年在法國簽定Au Pair協定,自此確立Au Pair工作的重要性,開始了各國年輕人當Au Pair的潮流。

中文有把 Au Pair 翻成「褓姆」,這並非貼切的翻譯,雖然 Au Pair 的工作是替人照顧小孩子,帶他們上學,接他們下課,替他們洗濯衣履,或許也打理一下家庭的花園。Au Pair 一詞來自法文,原本解作「一樣的」,即英文的 "equal to"。意即Au Pair與寄住家庭每位成員地位平等,相互尊重,也樂意成為寄住家庭的一份子。不像中文「褓姆」的「姆」字,令你想起一位略胖的中年母親,在玩具店喝罵穿幼稚園校服,身高不過她腰間的小孩:「衰仔,冇得買呀,返屋企呀!」。Au Pair 是種朋友的關係,我雖比你年長,但我們彼此學習。我教你的數學家課,你教我你國家的文化。兩者微妙的關係,互相學習,也互相成長。

Au Pair 是浪漫的工作,在雙十年華裡抽一年的時間,去一個陌生的國家,作地球另一端另一個家庭的女兒。Au Pair是你將來為人母親的預備班,也是你告別作一個被照顧的小公主,踏進當照顧者的起步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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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你大學畢業,當了一年中學老師儲了點錢,選擇到德國當 Au Pair。你很記得,寄住家庭姓「汗水」(Schweiß),一座兩層的平房座落在慕尼黑市郊。他們一家有兩個小孩,一男一女,男的七歲,女的五歲,都好動嘈吵。汗先生和太太都在州政府工作。你一輩子也未住過這樣大的房子,第一天便忍不住問他們,這座平房多貴。他們說約二十萬歐元,你算一算,百多萬港元。你跟他們說,不少香港人的居住環境比你們的浴室還小。你叫他們想像,十個人住在你們的浴室,會是多麼擠迫。汗先生嘆一聲"Meine Güte!" (天啊),這個感嘆語是你第一次聽到的。你不記得之前在工聯會學了三個月的德文,有沒有學過這個詞,只記得這個會的某位議員愛寫書法。

至於你照顧的那雙兄妹,男的叫盧卡,女的叫莎冰娜。他們有點淘氣,卻友好而愛笑。盧卡說他長大後想當個演員,拿奧斯卡獎。妹妹則想當足球員,帶領德國再奪女子世界盃。你回答說,慶幸你生在德國,我的弟弟也曾經有這夢想,卻被老師責備,說他沒大志。這一年裡,你每天帶他們上學,下午帶他們回家,明白到正常的童年,是不用每天上三個補習班,週末再學習樂器,為的是在六歲前考到八級鋼琴。因為德國的小學必須取錄區內適齡的小朋友,各校的教學質素也有保證,沒有所謂的「名校」。這兩個天真爛漫的小孩教了你下國際象棋和紙牌遊戲Ligretto,你也教他們寫了些簡單的中文字。他們高興的告訴你,在學校教了老師同學寫中文的數字,得到不少讚賞。校長還邀請他們把字寫在畫紙上,貼在學校大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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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年來,你跟汗先生一家到過不少巴伐利亞州的小鎮,也參加過他們的家庭派對。雖然你不大會德文,但你從各人的表情都感受到,他們不是在自誇兒子小提琴八級,女兒每月收入多少,而是在談些生活軼事。雖然你隱約聽到有人提起默克爾的名字,應是抱怨她的經濟政策。你很羨慕他們,可用選票懲罰不受歡迎的政客。(下頁)

這一年不經不覺結束了,他們一家在火車站送別你。盧卡和莎冰娜親自畫給你的圖畫,還放在你桌子上。你每天留意著娛樂和足球新聞,期盼有天起床,會發現報章的顯眼處,都刊著他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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