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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草設計比賽 — 以生命換來的「成就」

2016/1/27 — 11:42

 (黃繼仁繪)

(黃繼仁繪)

【文:唐嘉汶(相信知識不單單改變人類命運,希望以文字為媒保護動物,促進人類反思與動物的關係。現為香港大學社會學系講師。)】

現今社會資訊發達流通,很多人都已經得知皮草時裝和毛皮製品背後的殘酷。原以為身處於香港這個相對文明進步的城市,大家會因著良知而逐漸遠離這些奢華的皮相,還動物、還生命一份尊重。

但相反地,我城有協會以「鞏固香港作為全球主要毛皮製造中心及出口地的領導地位」為己任,不但每年舉辦國際毛皮時裝展,近年更積極舉行皮草設計比賽──「旨在提高本地年青設計師對毛皮設計的興趣,從而吸引更多年輕人投身毛皮業」。參賽者來自大專界的設計學院,同學們被寄予厚望,他日成為業內翹楚,「攜手推廣毛皮業的發展」[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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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香港毛皮業協會舉辦的香港皮草設計比賽2016,於1月8日在香港洲際酒店舉行,職業訓練局的同學「狼括」所有七個獎項。在經濟和行業發展的大前提下,人們看到毛皮作為貨品的價值,也看到以毛皮成就年輕設計師的使命;卻看不見毛皮是動物被了結生命的鐵證,也淡化了毛皮作業的血腥,無視對生命的踐踏。以經濟利益為先的毛皮業協會看不到自己成為這一種產業的幫凶,以教育為本的相關學院沒有意識到良知的埋沒,一眾為勝出比賽盡展創意和工藝的青年學生也沒有為意到這是一種建基在終生痛苦上的成就。

眾所周知,皮草農場的環境異常惡劣。動物終日被困在不能寸進的狹小籠子,因精神失常和痛苦而傷害籠中的同伴甚或自殘,然後在6個月大左右被了結其受苦的一生。皮草的毛皮主要來自水貂、狐狸、浣熊,兔子和倉鼠等動物,皮草農場遍佈歐洲、北美、中國和俄羅斯。皮草農場只關心毛皮質量,所以這些動物被了結的過程,殘忍得骸人聽聞。較大型的動物多以電擊來「處理」──先以工具鉗制全身直至動彈不得,再以電擊棒放進口中、肛門、或從後頸進行電擊。體型較小的動物被集體送到毒氣室,以毒氣或毒藥令他們窒息或癱瘓。當動物因電擊或毒物導致無法移動時(意即仍然有生命,仍然存活),他們的皮毛便會整幅被硬生生地剝下,你能夠想像到那一種被活生生剝下皮毛的痛楚嗎?很多動物在剝皮時因痛楚而驚醒,甚至有一些本來就是清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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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製成一件皮草時裝,動輒需要數十隻動物的皮毛。皮草被一小撮人定義為「瑰麗」、「名貴」、「奢華」,皮草展和皮草設計比賽往往聚集一眾「城中名人」。所謂的衣香鬓影,高貴浮華,說穿了其實是以血肉模糊的動物生命來炫耀金錢、權力和地位,這些人以「高貴」皮相堆砌出萬物之靈專屬的自高自大,樂於以血淋淋的生命來言明這一種自以為是,無動於衷得有如阿鼻地獄。 

至於參與皮草設計比賽的大專設計學院,對公義和生命教育如此缺乏觸覺,不但沒有帶領學生反思和杯葛皮草時裝和毛皮製品,反而附庸風雅、助紂為弱,視過程為學習,視得獎為光榮。

教育家Paulo Freire早於1968年的教育學經典Pedagogy of the Oppressed中提倡,教育的首要任務是指引學生成為改變社會的主人(transformative agent),把個人和群眾從社會壓迫中解放。想不到在50年後的香港,竟然有大專院校將壓迫轉嫁到比弱勢族群更弱勢的動物身上,當中對生命的冷漠,距離最根本的教育理念究竟有多麼遙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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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

註1:引文來自香港毛皮業協會網頁和香港皮草設計比賽2016的新聞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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