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Stand News

看《房仲女王》的一點聯想

2017/4/6 — 15:16

《房仲女王》宣傳圖片

《房仲女王》宣傳圖片

【文:東海一葉】

去年最人氣的日劇, 無疑是《逃避雖可恥但有用》。 此劇反映了不限於日本的當代男女關係, 所以也很容易引起其它地區觀眾的共鳴。 但最能吸引筆者追看的, 却是另一齣日劇《房仲女王》。

「房仲」即是房產中介。 飾演三軒家萬智的主角北川景子, 其口頭禪是「私に売れない家はありません!」(沒有我賣不掉的房子!)。 剛開始看頭幾集,這句口頭禪, 無疑十分誇張、噱頭十足。 但隨着劇情的推演, 這句說話所含的深意, 慢慢的浮現出來, 郤令人再三咀嚼、細味。

廣告

當三軒家講述自己曾經淪落街頭、無家可歸的悲慘身世時, 她為了做成生意而「不擇手段」, 就顯得有種悲涼的味道。 而究其實, 她只是自有一套哲學觀點, 就是「沒有一種人生該被否定」。 基於這一哲學觀點, 只要是有能力買房子的人, 就是客人。 她中介房產, 從不會在意是哪一類型的客人, 因為她是從客人的人生角度, 來尋找適合客人的房子, 而不是光看金錢的多寡。

這種以人為本、從心出發的考慮, 正是其能感動客人而獲致成功的秘訣。 她的「不擇手段」, 是幫助客人尋找合適居所,甚至是美滿人生而為之的, 為此而殫精竭慮, 到了廢寢忘餐的地步。 所以, 她說: 「我負責的是客戶的整個人生」。

廣告

而最能讓人深刻體會的, 是第五集「單身女子想買房子!」中, 在兩個個性極懸殊的女客戶面前, 如何以「螞蟻與蟋蟀」這一寓言, 以獨到的見解, 將瀕臨失敗的簽約挽救過來, 並使兩位客人, 最終都能找到自己夢寐以求的居所。 無論是辛勤工作、黙默累積成果的螞蟻, 或謳歌生命、享受眼前美好生活的蟋蟀, 正如大自然中每個生命個體, 皆有其存在意義。 螞蟻般的校對員, 或蟋蟀般的政治記者, 沒有所謂貴賤或對錯, 只要各安其位, 心安理得, 便能找到自己的人生意義。 這就是三軒家哲學「沒有一種人生該被否定」的最佳詮譯。

在現今樓價狂飆的香港, 更讓人感嘆房子作為人們安身立命的必需品, 被市場徹底扭曲了價值。 沒有房子, 便無法成家立室, 生兒育女, 安居樂業。 由此而產生一種人生被否定的悲哀。 有樓萬事足, 有樓有高潮, 人生的價值觀也被徹底扭曲。 出生前要贏在起跑線上, 出生後要以房產為終極的人生奮鬥目標。 如果人生真只是這樣, 也實在太沉重, 也太荒謬了。

有尊嚴而安穩地生活, 是人的基本權利, 沒有人會是例外。 無論你是高官巨賈或販夫走卒, 沒有一種人生該被否定。 在日語中, 「家」這個漢字, 具有雙重意義。 既是家(うち),也是房子(いえ)的意思。 《房仲女王》的日文原名, 是《家売るオンナ》(賣房子的女人)。 劇名的原意是點出, 三軒家負責銷售的不只是房子, 也是為客戶尋找並營造一個理想的家。

室雅何須大。 在此劇的第一集裡, 已闡明了這個貫穿全劇的主題思想。 醫生夫婦剛開始還覺得1LDK太小(雖然這個單位在香港, 已可列入為豪宅), 但當看到兒子十分喜愛這個新家; 滿載對奶奶思念的枇杷樹, 變成移植至屋中的盆栽; 站在陽台上, 看到對面自己每天上班的醫院, 想想兒子以後每天都可站到陽台上,  跟自己揮手, 無論工作多忙碌, 都可以與兒子遙相呼應, 此刻再硬的心腸也被感動、融化了。 我們到底要的是一個怎樣的家? 偌大空盪而孤寂的家, 還是一個精緻而溫暖的家?

在這個世界裡, 其實有很多人, 正如三軒家所面對的客人, 對自己需要一個什麼樣的房子或什麼樣的家, 也都是懵然不知。 現實中, 不是很多人都活得像這樣嗎? 而三軒家郤洞若觀火, 往往一眼就能看穿他們的真正需要。

家庭和睦, 是人生中能感受幸福的其中一個最重要泉源。 有些人如電影《如晴天,似雨天》(Like Sunday, Like Rain)中的男女主角, 不論貧富, 皆生於不幸的家庭。 讓人深深感受到, 如果家沒能給人溫暖, 再大的房子, 住在裡面的人, 也只是一個囚徒, 家便失去了它的意義。 而很多人也因為個人的種種原因, 而不能擁有這種幸福。 但無論是什麼原因, 沒有擁有房子或房子的空間過於狹窄, 個人很難感受「家」的幸福感。 但房子郤不是「家」的全部意義, 這顯然並不完全關乎富或貧。

好的電視劇或電影, 看後都會讓人深刻反思。 近年來不再看港劇, 因為港劇已陷入死胡同, 劇情都離不開正邪鬥法, 劇中人不是忠便是奸, 結局都是未看便已可知一二。 已鮮有反映社會現實, 進而讓人深刻反思的劇情、情節。 這是文化惰性使然, 只是將七、八十年代港劇的成功因素一再複製, 而一般觀眾的慣性收視, 也是這種文化惰性的最佳土壤。

現今網絡無遠弗届。 一般觀眾, 都可以輕易欣賞到優質的海外劇集。 如果見賢不思齊, 港劇還有出路嗎?

發表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