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zu 薯伯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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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遊寫作人,為最早一批在網上連載遊記的香港人,多年來足迹遍佈歐、亞多國,在喜馬拉雅山麓、東南亞、南亞等地區生活。著有《風轉西藏》、《北韓迷宮》、《西藏西人西事》及《不正常旅行研究所》,分別在香港,北京及首爾出版。作者 Facebook:https://www.fb.com/pazukong;風轉咖啡館:https://www.fb.com/spinncafe;作者博客:http://pazu.com/blog;Pazu 兒歌網:http://www.pazu.com;相集:https://www.instagram.com/pazu

2019/2/27 - 17:56

神水效應

這名小孩與家人一起前往雄巴拉曲朝拜。(作者 Facebook 圖片)

這名小孩與家人一起前往雄巴拉曲朝拜。(作者 Facebook 圖片)

在西藏到處都有聖水,拉薩最有名氣的聖水,大概是雄巴拉曲,「拉曲」在藏文即神水之意。有次我們咖啡館的員工小妹央金患上感冒,持續數天,一直沒好,結果我們一起去雄巴拉曲朝聖,第二天她的感冒居然就痊癒。

我問:「你的感冒怎麼一下子就好了?」

她理所當然地答:「因為昨天我喝了神水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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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感冒這回事嘛,大多情況下最多維持數日,就算有沒有喝下神水,也應該會自然康復,未必跟神奇力量有關。不過聖水所引起的心理效果,類似安慰劑效應,也非完全沒有根據。很多疾病,尤其痛症,往往跟心理有些關係。以我自己的實戰經驗為例,頭痛之時,服用紅色的布洛芬(ibuprofen),感覺上會較淡黃色或白色的布洛芬有功效,估計也是心理使然。

說起安慰劑效應,記得有次我在拉薩的咖啡館裡,一名香港遊客不停說自己有高原反應,頭痛得受不了。我拿出血氧儀(oximeter)給眾人測試,把這個小儀器夾在手指上,透過紅內線與紅外線來測試並計算血液中的含氧度。現場遊客的血氧讀數,有些人是 70%,有些人是 80%,至於剛才不停說自己有高原反應的人,卻居然是全團人裡最高,讀數大於 90%!其他人都驚訝不而,有人開玩笑問他是不是假裝頭痛,受試者又測了幾次,好像不敢相信數據,然後說:「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我現在一點頭痛都沒有。」

以前在拉薩很流行一種像枕頭袋那樣的氧氣袋,現在大多改為壓縮氧氣瓶。以下這個故事,是一名西藏導遊告訴我他在帶團時的經驗。有次他接了美國大媽的團隊,外國遊客怕自己有反應,跟旅行社聯絡時特別要求在車上配氧氣袋。導遊去到機場才想起忘了充氧,情急之下,便直接用口吹賬。美國大媽一上車,不停說自己的高反非常嚴重,然後呢,她就瘋狂地吸起導遊親自吹賬的氧氣袋。吸了一會,美國大媽用手掃著胸口,說:「我感覺好多了!」導遊朋友跟我說:「我當時嚇得都笑不出來,沒想到她居然說舒服多了!」(我得強調一下,這個並非我安排的團隊。)

吸入假冒氧氣,到底是否真的能夠舒緩高原反應,抑或純屬心理效果?有一位來自意大利的神經科學家 Benedetti 就在瑞士阿爾卑斯山裡做過類似實驗,叫受試者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吸入真氧或假氧,看看他們的反應。結論是吸入假氧的人,照樣能舒解疲勞。如果在吸入假氧前,曾經吸入真氧,還可以引起大腦的一系列反應,例如舒緩頭痛症狀,減慢心跳率,降低前列腺素分泌等。

聽起來很神奇,但這項研究還指出一個關鍵點,就是吸入假氧時,身體的血含氧量並沒有因此而提升,純粹是感覺好了而已。安慰劑效應,大多只是醫好可見的症狀,例如痛楚、疲倦等,但不能把缺失的東西像變魔術那樣變出來,例如缺氧者不能靠想像而讓自己充氧,截肢者不管念力有多強也無法長出新的手腳,一型糖尿病患者也不能靠安慰劑效應變出胰島素。

說回高原反應的安慰劑效應,除了假氧外,還有另一類似事例,就是「全程配有醫生」,也許對某些團友來說,這種醫生也算是安慰劑吧。記得很多年前,香港一間大型旅行社集團的一個旅行團,在網上被人批評「草菅人命」。一問之下,原來部份團友患上高原反應,團隊成員指責旅行社沒有安排隨團醫生,害得他們全程極不舒服。

不過話說回來,在西藏的旅遊團,確實大多不會配備醫護人員,我說不出百分比,估計也不可能有這方面的統計數字,反正有配醫護的旅遊團,都是比較奇葩,大多只是噱頭而已。

如果沒有隨團醫護就叫草菅人命,那麼全西藏或世界各地海拔較高的旅行社,也肯定是在「草菅人命」。旅客覺得旅行社沒有為他們聘請隨團醫護,害得他們高原反應惡化,估計就是「負面的安慰劑效應」。

 

延伸閱讀:
有關 Benedetti 做的真假氧氣實驗:〈High-altitude headache: the effects of real vs sham oxygen administration〉
另外可看《Cure: A Journey Into the Science of Mind Over Body》第一章,作者:Jo Marcha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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