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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醫

2018/5/19 — 13:40

Pazu薯伯伯:「拉薩大昭寺的釋迦牟尼十二歲等身像,是全西藏其中一座最重要的佛身。照片攝於2013年10月,拍攝前問准僧人同意,並非偷拍。」

Pazu薯伯伯:「拉薩大昭寺的釋迦牟尼十二歲等身像,是全西藏其中一座最重要的佛身。照片攝於2013年10月,拍攝前問准僧人同意,並非偷拍。」

男女情人來西藏旅行,男的文質彬彬,女的性格溫純。在他們行程最後一晚,男孩跟我說,遇到一名拜藥師佛的神醫,說可以單靠唸經來醫病,問我有沒有興趣一起聊天,順便請我吃齋道別。我對齋菜不算太感興趣,倒是很想知道神醫會說甚麼,便答應赴約。

齋菜館裡,文質彬彬男除了邀請我去看看神醫,還叫來他在拉薩認識的一名藏人導遊。我先不說中間發生了甚麼事情,只說導遊在離開時候說的一番話,他這樣憶述:「那個甲米(即漢人,這裡指神醫),太神奇了!怎麼一看照片,就知道相片裡面的人,生甚麼病呢?」導遊還說第二天要帶母親來看。

按這名導遊口中所述,整件事似乎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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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神醫只是看一看照片。
2. 立即知道當時人的狀態。
3. 以及照片中人的家庭情況。

當中經過,實際又是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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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我記得那天我們一同到了餐廳,跟神醫閒聊一會,很快就到了正題。香港女孩說到自己母親病情不輕,神醫問有多久,女孩說有十多年。這是第一個線索。

神醫又問女孩,她母親的情況是否穩定,女孩說穩定,但做了多次化療,沒有好轉。這是第二個線索。

神醫再問女孩,可不可以看看病者的照片,女孩從手翻出一些母親近照,臉色祥和,和譪可親,雅緻卻柔弱。這是第三個線索。(我忽然聯想到蘇珊.桑塔格所寫的《疾病的隱喻》及其後續評論,似乎只有幾種病情,才會讓人覺得雅緻柔弱。)

女孩的母親照片上雖然看不出有甚麼大病,但女孩說起母親,忍不住哭成淚人。這是第四個線索。

* * *

我對神醫之說不太相信,聽著兩人之間的對答,全神貫注,非常留意箇中細節。我聽到這裡,從女孩所說的內容及她的反應,心裡已經猜出那位母親患的是甚麼病。後來再問,證實自己的猜測無誤。有關別人的病情,我就不多寫了。

說回神醫的對答,那時他看著手機中的照片,端詳良久,忽然說:「你的母親,病得頗為嚴重,事情拖了很久,這個病不好醫。但是,她還是挺有福氣,家人都對她很好,很孝順。」女孩聽到此處,哭得鼻子通紅,男孩在旁安慰。

神醫這時給出一道偏方,稱對病者會有幫助。他一點一點地寫,寫得很認真,那個偏方,我沒有抄下來,但大概就是:糙米、黑糯米、小米、小麥、蕎麥、芡實、燕麥、蓮子、麥片和紅薏仁等。

我一看,咿,這不就是我當年每天早餐所吃的養生十穀米嗎?這種東西,據說維生素、礦物質、微量元素、酵素、抗氧化物、纖維素、氨基酸、生物素都有,是流行又典型的健康食品,在我們的咖啡館裡也有出售。

我們跟神醫道別,離開餐廳,步行至大昭寺廣場。這時藏人導遊就如此描述不久前發生的事情:「那個甲米,太神奇了!怎麼一看照片,就知道相片裡面的人,生甚麼病呢?」我當然是不認同了。

男孩後來問我有何看法,我就只好答:「怎麼說呢……其實,好像甚麼都是你的女朋友說出來。」男朋友會意地點了點頭,心裡似乎非常明白。其實以男孩的學歷及背景,他肯定也有些想法,只是醫學雖然昌明,但人類還是很渺少。面對很多狀況,只有無力感,根本沒有操控的能耐。

我猜想男孩如果覺得他的女朋友,能夠因為神醫的幾句話,而得到一點的安慰,縱然違反了自己的科學觀或世界觀,他還是願意為自己所愛的人,尋找這份慰藉。我雖然自己對神醫之說滿是懷疑,但說實在的,若然有天自己關愛的人,遇上類似情況,真的束手無策,神醫未嘗不是另一出路,縱然只為尋求心靈上的撫慰。

至於那名神醫,到底是否有其他本事,我就不太肯定了,但為了對當事人公平起見,我要強調一點,他們那次見面之時,沒有任何錢銀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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