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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少女的天台

2015/7/27 — 15:18

插畫家Stella So買了一小袋荷蘭豆和一包「喳咋」,就開始種菜 — 她把荷蘭豆裏的青豆拿出來,放在濕紙巾上,一晚之後居然就發芽了。一包「喳咋」已經有眉豆、綠豆、紅豆、三角豆、紅腰豆、花生、小麥、薏米,她通通放在濕紙巾上,一兩日,豆豆各自都長出胚芽和嫩葉。她把這些都種進泥裏,很快便飛快地長大,可是,整盆荷蘭豆雖然一片綠油油,再長大一點,卻只有一棵是荷蘭豆,原來其他都是雜草!

而雜豆最後只有綠豆長出來。「都有收到綠豆㗎!不過連煲一碗綠豆沙都唔夠……」她第一句說來滿有自信,第二句卻吃吃笑,越說越細聲。

Stella So的新書畫了她兩年來在天台種菜的故事,看得我哈哈大笑。別期望看完懂種菜,那不是實用功具書,也不說環保大道理,或者控訴港府不支持農業,她筆下的種菜故事,生動有趣,裏頭的幽默和溫馨,都是香港獨有的,和盛產園藝農耕的台灣書籍很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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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香港老少女,Stella非常堅,在街邊執木櫃桶,自己做木工改裝成種植箱;同時卻也着迷網購,在內地網站買泥買農具,最誇張是買了多層豪華型的蚯蚓別墅!而付出最多時間的,是捉蟲,她極其仔細地畫各種昆蟲:吃掉菜葉的粉蝶BB、吸掉葉汁的蚜蟲,肥嘟嘟長着刺的螢光黃色蝴蝶蟲……她每天都幾乎得花一個小時去捉蟲,不禁大嘆:「我現在真正明白為甚麼農夫要用農藥了!」

正菜往往在不知不覺間長出來,當Stella放棄捉蚜蟲,突然就種出小雨傘似的大白菜;蚯蚓堆肥也長出大大個的葫蘆瓜。Stella媽媽一直嫌棄她種的菜,量少又老又有渣,看見那肥美的葫蘆瓜,也不停拍照給晨運朋友看,終於摘下來,兩人都不捨得吃,媽媽最後在瓜上綁上紅繩,掛上神枱供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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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樣,Stella由零開始學種菜,原本連韭菜和野草也分不出,要逐條摘下來試吃才能除雜草,到現在每種菜的細節外貌都畫得很神似。一向自嘲不懂入廚的老少女,也能在天台請客,吃自己種自己煮的番薯糖水和沙律,自豪地向「熟女徽章」進發。

最令人感動的,還有Stella筆下的鳥兒。她的天台花園,會有鷹飛過,一次嚇得連忙把家貓丁丁帶回樓下。這次她亦畫了門前的燕子,如何花式飛行、如何餵飼乳燕,原來天氣熱,燕子會整齊地排在大招牌的銅線上乘涼和睡覺。香港燕子數目一直在減少,天氣反常、舊區重建,都直接影響燕子。Stella大廈門口的騎樓本有很多燕子巢,可是通通被「樓宇更新大行動」的工人鏟走了,街坊很不捨得。「有街坊哭了數天,甚至失眠。」她說好在不久燕子已經回來重建築起更大的新巢,大歎:「原來,只有人類是如此擔憂住的問題。」

鳥兒還曾經在天台的榕樹盆栽築巢,Stella非常仔細地畫下幼鳥的一舉一動,鳥哥哥如何與鳥弟弟爭食,大自然可以是殘酷的,最後弟弟變成乾屍,鳥哥哥長出翅膀,飛走了。 

Stella的天台

原刊於蘋果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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