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zu 薯伯伯

Pazu 薯伯伯

旅遊寫作人,為最早一批在網上連載遊記的香港人,多年來足迹遍佈歐、亞多國,在喜馬拉雅山麓、東南亞、南亞等地區生活。著有《風轉西藏》及《北韓迷宮》,分別在香港,北京及首爾出版,為2016金閱獎及2017出版雙年獎得主。最新著作為《西藏西人西事》。目前在西藏經營風轉咖啡館。作者 facebook:https://www.facebook.com/pg/pazukong ; 風轉咖啡館:http://www.facebook.com/spinncafe;Pazu兒歌網:http://www.pazu.com/;相集:http://www.instagram.com/pazu

2019/2/14 - 16:02

臨時改期

我用過的兩款傳呼機,現在看來,其實還是幾型。

我用過的兩款傳呼機,現在看來,其實還是幾型。

我懷念即時通訊科技流行前,不論親朋或戚友之間的聚會時間,都特別莊嚴的年代。記得在沒有手機的時期,如果大家約好了在某年某月某日某時某分某地見面,這個時間及空間,就是神聖不可侵犯,你就算有任何急事,也不能隨意改動,如果你無法通知對方,他又找不到你,其中一方豈不要白白等待數小時?

我懷念那個年代,因為那時大家都有共識,只要約好了,就一定要出現,如果沒有現身,就肯定有些不對勁。記得小時候,有次我母親約了我姐姐在荃灣地鐵站的美心餅店等,怎料荃灣站有兩家美心,我媽等了很久也找不到我姐。姐姐其他方面未必及得上弟弟,但有個優點,就是很有交帶,也屬準時之人。當時我媽在地鐵站見不到姐,打電話到家裡又沒人接聽,甚為擔心,大概一小時候,才發現姐姐原來站在另一間美心。據姐姐所述,當時母親找到姐姐,情緒非常激動,隔著人群大叫:「阿女啊~~阿女啊~~!」把平凡的親子活動,變得像《大地恩情》式的戰後重逢一樣,極具戲劇效果。

在即時通訊的科技年代出現之後,約好了朋友,對方隨便一句:「我塞車遲到十分鐘。」「公司有事臨時來不到。」又或甚至一句「Hea 住約。」時間及空間的觀念,一下子好像被引力扭曲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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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感受到科技扭曲時間的情況,是二十多年前,當時還未開始流行手機,反而傳呼機(即 call 機)降價,能夠看到簡單新聞和天氣,還可以顯示簡短的中文短訊。當時身邊只有兩三個朋友用上這種科技,所以很多時候是別人找到我,我找不到別人。

有次約了朋友一起去行山,當天早上天氣不似預期,我打電話到朋友家裡,卻又沒人接聽,對方又沒有傳呼機,我無法聯絡,但猜他已經出發,自己也不可能要人白等,只好硬著頭皮去地鐵站。怎料在集合時間前十分鐘,朋友忽然透過傳呼台發短訊給我,說因下雨,臨時取消行程。

這是我第一次因為科技的便利,而被人放飛機。如果我當時沒有傳呼機,對方沒法通知我,很大機會便會照樣出來,起碼我們可以面對面再商量下一步應該如何做,而不是隨便一個短訊,就放人飛機。不過後來我用公用電話打給對方,對方知道我早就出來,大概有點歉意,雖然已經下起微雨,但他就壯志豪情地說了一句話:「我現在過來,捨命陪君子!」其實也不是甚麼大事,但朋友這句「捨命陪君子」說得老氣橫抽,縱然事隔多年,還是印象深刻,難怪他的髮線在中學時期已然往上移動得比較焦急。

現在大家都有手機,情況自然不同,尤其在即時通訊軟件盛行的年代,臨時改期非稀有,遲到少許當準時。以前遲到或爽約,覺得浪費對方時間,現在不用打電話聽到對方聲音,不用面對面看他失望之情,隨便發一兩段文字,交代一下自己要遲十分鐘,就覺得自己很有交帶。

始終自己在西藏生活習慣了,西藏人的時間觀念,普遍來說不算太強(強調是普遍,不是絕對),有時約了朋友,如果對方遲大到,心態上也不一定太負面,利用等待的時間讀或聽電子書,拉拉筋,甚至寫寫文,其實也可以儘量裝得沒有浪費時間。我在香港時喜歡守時,在西藏又很習慣 hea 約,有時在香港地方,用上西藏心態,其實也是妙用無窮。

我當然不想回到沒有手機的階段,但享受科技帶來的便利日久,就會回想當年,懷緬起那一去不復返,沒有即時通訊科技的歲月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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