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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癌與肉食工業

2015/11/2 — 13:06

(圖片來源:Flick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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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唐嘉汶(相信知識不單單改變人類命運,希望以文字為媒保護動物,促進人類反思與動物的關係。現為香港大學社會學系講師。)】

世界衛生組織(下稱世衛)宣佈加工肉類屬於第 1 級致癌物,迴響處處。有人驚呼「世界末日了!還有什麼可以吃?」有人為保健康決定戒食加工肉類。有人安撫大家「減少進食便可保健康」(這是否另一個「拉勻一生」論?) 也有人以「加工肉類在不同飲食文化均有千年歷史」來質疑世衛的結論。北美肉類協會 (North American Meat Institute) 發出聲明指責世衛違反常識,指出多項研究均指出進食肉類和患上癌症並不相關。

在事件當中北美肉類協會斥責世衛的聲明,絕對比起諸多難以理解的「科學化」研究結論來得有趣。聲明的動機既不會是關心我們的健康,亦不因為關注動物的福祉;斥責單單為著龐大的肉食工業利潤而來。若果現代人「吃肉是均衡飲食的一個部份」這個常識被動搖,肉食工業的利潤將會大受影響。只要我們一經探究,便會發現這個「常識」是由歷史、政治、社會因素乃至科技發展互相配合建構的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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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世紀的西方國家,為了實現現代化的社會發展,提倡進食肉類以解決人民營養不良的問題,同時也成為穩定社會的一種手段。因為食肉在西方社會一直與上層階級、土地擁有權和富裕這些歷史狀況掛鈎,能夠讓平民百姓於日常進食肉類,即是提供一個現代、進步和富裕的國家的重要想像,提升生活質素的背後潛藏著政治目的。西方政府因此樂意提供各種政策配合和資助,令傳統開放式小農場慢慢變成以福特式 (Fordism) 機械式生產運作的肉食工業。二十世紀六十年代,大部份西方社會的人民終於實現一日三餐都能夠吃肉的「美好」現代生活,往後日子隨著冷凍技術及運輸技術的演進,肉食產品得以打進世界各地的新興市場,讓各地人民一起體驗這個全球現代化的進程。

在這個現代化過程當中,人們一日三餐有肉吃的巨量需求,改變了肉類的生產方式。而提高利潤這個大前題,令動物以貨源的身份進入生產過程,生命和福祉完全不被重視。以牛隻為例,自出生起便困於密集式飼育場,被迫進食精心調配的飼料 -五穀、粟米、大豆、生長激素和抗生素,務求以最短時間高速成長,縮短推出市場的時間。當人們發現高蛋白質飼料令牛隻容易出現健康問題,狹小的生長環境令牛隻易於感染病毒,便以加重注射抗生素劑量作應對。另一個牛隻飼育場的常見問題是蒼蠅。蒼蠅打擾牛隻進食,阻礙牛隻高速成長,因此必須被消滅。人們使用大量殺蟲劑消滅蒼蠅的同時,亦無可避免地污染生長於環境中的牛隻。這些牛隻最後成為「優質」而平價的穀飼牛肉,或是加入各種添加劑和防腐劑,成為「美味」的加工肉類。現代人「常識」得以滿足,肉食工業的利潤也持續可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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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現代化是關於富足的想像和追求,我們現在已經確切地體會到種種惡果和危機。要拯救我們的健康和生活,最治本的方法就是改變我們視為「常識」的習慣,並直視長期被我們殘害的動物。致癌與否尚可有待考證,但背後的殘酷卻是鐵證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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