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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失蹤的夢想

2016/1/7 — 10:01

網絡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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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問:可以有夢想嗎?

我說:當然可以。

孩子說:我夢想長大後能當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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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他大一點,在跟父母閒聊之際會發現自己幾歲那年,社會曾因為幾個警察群情洶湧。他們打人之後並沒有受到法律的制裁,仍然能夠逍遙法外。紀律部隊人員,原來不是想像般有紀律。孩子相信自己不會跟他人同流合污,依然夢想自己能成為正義的警察;只是那個夢想縮細了一點點。

孩子問:可以有夢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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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當然可以。

孩子說:我夢想長大後會成為政府官員,為社會服務。

當他開始對時事產生興趣,開始閱報看新聞,他會發現那些所謂議員及高官,雖然穿著西裝、貌似正常人。可是他們一開口卻說盡愚昧涼薄的話,就像沒有腦袋沒有良知一樣,既無能又無恥,市民都把他們當作笑柄。孩子發覺原來自己夢想成為的政府人員是這麼的不濟。但他仍然立志加入政府、改變制度;只是那個夢想縮細了一點點。

孩子問:可以有夢想嗎?

我說:當然可以。

孩子說:我夢想長大後能成為大導演。

十來歲,他開始充滿熱情地創作,參考世界各地不同大導演的作品。當他看到本土資料時,讀到一些有關本地電影界前輩的發言。他們說的,盡是令人洩氣的說話 — 原來創作是為了糊口、原來創作最終的路是妥協。這與自己發的那個創作夢有點背道而馳。另外有朋友會告訴他,要留意那叫「二次創作」的東西——創作還創作,還是小心翼翼點好。可是他想不通自己如何能夠小心翼翼地大膽創作。雖然現實令人氣餒,但他常常提醒自己不要妥協,堅持自己的夢;只是那個夢想縮細了一點點。

孩子問:可以有夢想嗎?

我說:當然可以。

孩子說:我想長大後開一間小小的書店。

然後一天,他聽說有位開書店的人突然失蹤了。媒體報導眾說紛紜;有的說賣書人被帶走了、有的說他被捕了,還有很多不知名的指控。孩子根本看不通是甚麼事,只發現了原來賣書不是想像中般簡單的職業。可是他喜歡閱讀,開書店的夢想依然未變;只是那個夢想縮細了一點點。

你會笑我老套,又來說夢想了。可是每天面對著孩子的我可以告訴你,夢想是他們時刻在想的事、談夢想是家常便飯。我們在一邊廂努力替孩子保存發夢的權利,鼓勵他們追夢,可是另一邊廂,實在有太多惹人討厭的事情在幫倒忙了。很多人依然選擇以事不關己的態度面對種種荒謬事;父母以為只要盡力用金錢、用無比呵護去籠罩著孩子便能獨善其身。可是,你們知道嗎,每當孩子碰上那些不合常理的事情,他們不會問也不懂說,但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人和事卻正在把孩子的夢想縮小。

夢想沒有大小之分,而每一個都沒有被打壓的理由。這一代卻成長在一個夢想還未來得切萌芽便要預先縮小的年代。說到這裏,我們還會覺得孩子一切在我們的掌握之中嗎?我們還敢說一切事毫不關己嗎?事到如今,雖然還沒有人會敢大剌剌地把孩子天生的那雙翅膀一下子剪掉,可是每天在發生的,其實正無聲色地把他們翅膀上的羽毛一根一根地拔走;到他們要飛,才會驚覺自己不知為何未飛過便已經傷痕累累,當看見自己這樣的身世,你認為他們還會飛得起嗎?

沒有夢想不可怕,最可怕的是看著一個個原本存在的夢想越縮越小,而我們卻視而不見、繼續自欺欺人下去。被失蹤的人口還有找得上的可能,但是被失蹤的夢卻是如何追也追不回啊!

原刊於作者博客作者 Facebook 專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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