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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弱不示弱 視障攝影師眼中的天地

2019/5/1 — 12:18

《大學線》製圖

《大學線》製圖

【編輯、攝影:張衍禎】

視障人士做攝影師,身邊的人都連番質疑:「怎麼可能?」

在外人看來,攝影與視力關係密切,看不清就等於拍不到好照片。偏偏,這個矛盾,鄧子朗化解了。25 歲的他不僅懂影相、拍片,更把這份專長成為工作。面對別人的質疑,子朗別過頭來笑了笑,淡淡地說:「看過我的相再說吧。」 

子朗因先天視網膜發育不良,出生只得兩成視力,雙眼僅隱約看見眼前的事物和顏色,訪問當日,即使和他只相距一米,他也看不清記者的臉容。所以,平日他總是「機不離手」:手機、相機、攝錄機。從出生起,他認識世界的方法,就是靠旁人描述眼前的景象,又或打開相機,拍照放大,再把臉湊近,仔細端看照片。一街一巷,一磚一瓦,都由相機記錄。認路、生活、工作,他的世界,自十歲初接觸相機開始,注定離不開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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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朗的世界裏,所看到的都是虛幻和殘影,人來人往,走動不斷。

子朗的世界裏,所看到的都是虛幻和殘影,人來人往,走動不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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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外出,子朗與普通人無異,不用拴盲人杖,不需帶路,一個人靠聲音辨別方向,或拿出手機放大眼前的景象,也能乘車、上扶手電梯。

平日外出,子朗與普通人無異,不用拴盲人杖,不需帶路,一個人靠聲音辨別方向,或拿出手機放大眼前的景象,也能乘車、上扶手電梯。

機緣巧合下,子朗參與了阿拉丁足球訓練學校舉辦的「看不見的體驗」活動,與健視人士一起踢球,更在活動中認識了學校的聯合創辦人李駿謙。李駿謙得知子朗懂攝影和拍片,在看過子朗的拍攝作品後,十分欣賞他的能力,於是大膽決定給予他工作的機會,負責拍攝學員的練習花絮、訪問與宣傳片段。李駿謙指出,子朗是個勤奮和樂於學習的人。

「即使他視力有缺陷,但他會盡力完成手頭工作,也不介意遲下班。」

子朗是足球學校的攝影師。拍攝前,他也會擔當導演角色,策劃拍攝場口。

子朗是足球學校的攝影師。拍攝前,他也會擔當導演角色,策劃拍攝場口。

「公司給我機會去發揮,我不能辜負他們。」某個星期六,子朗一早需到工廠大廈拿取一袋小朋友訓練用的物資,他左手提著一袋十餘個的足球,右手拿着另一袋「雪糕筒」和「飛碟」,背着個紅色大背包,一個人把所有東西搬上客貨車,不必依賴盲人杖。記者問他,不重嗎?子朗說:

「習慣了。」

工作以外,他也認識了一班志同道合的攝影朋友。一年多前,子朗加入了「盲蹤踪 Sightfeeling」,組織由六位健視人士成立,由他們帶着視障人士,一起推廣盲人攝影。

最令子朗難忘的一次,是因籌備一場攝影展,而獲得機構贊助到台中拍照的機會。其中一天,他們到合歡山看日出。早上四點多起來不在話下,認真而執著的子朗,會為了拍到一張滿意的照片而不惜攀山涉水、舟車勞頓,停留在一個地方反覆嘗試,對視障人士而言都是考驗。組織的成員評價他在攝影方面是「對自己要求極高的人」,他回應:

「起碼,我用努力能拍到其他人拍不到的照片。」

這天,他和朋友到堅尼地城拍照。不論日常外出或拍攝時,子朗都離不開用手機放大眼前景象,才能確保沒上錯車或走錯路,和相片能成功對焦。

這天,他和朋友到堅尼地城拍照。不論日常外出或拍攝時,子朗都離不開用手機放大眼前景象,才能確保沒上錯車或走錯路,和相片能成功對焦。

身邊的人都笑指他懂攝影是超乎一般人的想像,但他不甘於此,更打算開辦屬於他的個人攝影展。

身邊的人都笑指他懂攝影是超乎一般人的想像,但他不甘於此,更打算開辦屬於他的個人攝影展。

子朗加入「盲蹤踪 Sightfeeling」後,多了不少認識朋友和外出拍照的機會。

子朗加入「盲蹤踪 Sightfeeling」後,多了不少認識朋友和外出拍照的機會。

攝影以外

攝影給予子朗的,還有面對世界的一份自信。以前的他不擅表達,愛靜靜地站在一旁,但接觸攝影後,對於四周的景物多了認識,他開始願意和身邊的朋友分享個人看法,更令他找到人生目標。未來,他想擁有屬於他的個人攝影展,拍一輯能代表自己的主題。

子朗有一個習慣,就是每去完一個地方拍照,他一定會叫身邊的人幫他影張「寫真」留念。

子朗有一個習慣,就是每去完一個地方拍照,他一定會叫身邊的人幫他影張「寫真」留念。

子朗作品

夢幻的照相機

夢幻的照相機

叮叮咚咚

叮叮咚咚

火花

火花

獨行俠

獨行俠

尋找長洲的感覺

尋找長洲的感覺

 

原刊於《大學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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