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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幻原是永恆

2018/1/15 — 6:00

「變幻原是永恆」這句歌詞深入民心,不過最好不要跟上一句分離:「知否世事常變」。世事變,我們跟着變,別無他法。怕變是人性,因為我們不想離開comfort zone,未知數令人困擾。年齡增加,我們的人生屢起波瀾,一次又一次從一個地方,「過渡」至另一個地方。

以前的人生規劃,是「讀書-工作-退休」三部曲,牽涉兩個過渡期,現在三部曲變成五部曲或更多,過渡期變成Young Old的新常態。以我為例,怎形容現在的生活狀態?我好像不是在工作,畢竟沒有全職收入,沒有固定上班地點和時間,可選擇整天不出家門。但我好像不是退休,總有事在忙,總有事牽掛。過去兩年,我好像已經過渡了三兩次,由一個狀態過渡到另一個狀態,再回到原點,然後再過渡。過渡生涯似是定局,我有需要成為過渡專家。

過渡注定是孤獨的,很少人的情況一模一樣,家家有本難念的過渡經,因此最能依靠的人,是自己。認識自己毫不容易,特別是過渡期內的自己慌失失,缺乏自信。過渡期內最需要的質素,是從容,凡事不要太着緊,這種態度需要學習。以前的生活充滿規律,過渡期內所有事情彷彿都在浮動,需要專心適應。學習從容做人的第一步,是對自己及對別人,都給予大量空間。時間充裕了,發現原來做事可以有不同步伐,例如我們可以快過或慢過同路人,或不一定永遠全速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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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不懂得欣賞「相請不如偶遇」這句話,沒劇本的人生更有趣,過渡期是關於一連串的偶遇。以為這件事發生,最後什麼沒發生,我學習從容面對,這態度比接受的層次更高。無助之際,天降褔將解決難題,之前沒想過。將來會點?唔多知,唯一可肯定,是我以萬分彈性迎戰。

路由自己雙腳走,大部分時間是孤獨,但仍需要朋友。過渡期我們需要的朋友,是另類朋友。即是以前不會認識的人,可能是道不同,可能是欠緣份。原因很簡單,我們一向認識的朋友在過渡期內逐漸遠離。這些老朋友心裏不停盤算:「Tony這樣做,我是否應該也這樣做,如果我不追隨,是否代表我有問題?不會的,我沒問題,是Tony有問題」。朋友互相量度,當有人走離既定軌道,成為「個別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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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起心肝過渡的人,這時候最需要的朋友,不是平日常見的朋友,他們不想見到你變,因為他們不想變。平日常見,久而久之,我們變成同一類人,由興趣到舉手投足到詞彙,其實非常相似。當一段關係變得舒服,變是掃興的。

過渡期內我們遇到平日不常見的人,發現世界很大,發現有很多方法做同一件事,發現原來我們知道那麼少。最近認識一位新朋友,他形容父母為「屋企的老人家」,有一次我忍不住問,老人家其實是幾多歲,答案是年紀比我小。我驕傲地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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