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Stand News

貌合神離的環保與動保

2015/8/31 — 11:26

【文:黃繼仁(投入倡議動物權益工作已10 年,致力從政策和教育方面推動保護動物的文化。)】

前幾天,收到一本由香港衛生署和 Green Monday 出版、名為「有營天書 — 學童健康午餐素食食譜」的小冊子,打開第一課是「點解要食素?」,提到三點食素的理由 — (1)緩和全球暖化;(2)減少消耗水資源;(3)舒緩饑荒問題,而全書的主題當然就是個人健康,包括幾篇相關專業人士的撰文,羅列種種素食對個人健康的好處。小冊子亦引用了已故歌手 John Lennon 對一個無饑餓世界的幢憬和愛恩斯坦說過素食對人類生存大有好處,作為號召。

「素食」近年趨向潮流化,對動物權益來說無可否認是個有用的發展,但坊間對於素食的推廣,十居其九就像這本小冊子般單以個人健康和環保作為誘因,而各種動物在人類暴食和暴用動物製品過程中所承受的巨大痛苦和煎熬,卻在這些素食推廣材料中消聲匿跡,對整件事來龍去脈的陳述,只選擇悅耳的部份,而對持份者(包括所有動物)影響最大的一環,一概閉嘴不提,以偏概全。不少動保人認為只要能減低肉類製品消耗,對動物來說也是好事,把原因說得不徹底也無傷大雅,人們不深究也沒甚麼關係。雖然這種功利觀點聽起來有點容易被人受落,但筆者必須指出這種取態的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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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近期一個例子,廣西玉林荔枝狗肉節被世界各地人士群起攻之,有中國內地的動保人士在無計可施下,以「吃貓狗肉不衛生」作為理由,向省政府施壓,希望政府帶頭停止坊間的吃貓狗文化。不料,政府很快便作出回應,承諾會把屠狗事業規範化,確保食用安全衛生!

規範化等同認可,更意味著企業化、更大規模、關在工廠閘門後的系統化大屠殺。本來出於好意卻用上一個不恰當的理由,就是可以釀成意料不及和無法估計的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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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食有利健康、改善人類長遠居所環境、減少同類饑荒」就概括了整個素食運動,而減少動物受屠殺只是一項巧合地有利於動物、巧合地符合動保意願的副作用而已。假若你是運往屠場中的其中一隻豬、一隻牛、一隻羊、一隻雞,你對這個巧合的「恩典」應該如何地感激? 對慘遭魚肉然後付上寶貴生命的每一位動物,這樣的副作用式恩賜,除了「侮辱」外,有更貼切的形容嗎?

作為一種教育下一代的素材,為何要把一個社會運動造褔最多生靈的一環避而不談?為何要把它說成一項單純惠及自己(及同類)褔祉的行徑?是否現代人已沒有胸襟去理解和認同利他運動的意義、唯有選擇帶有私利的誘因才能推動變革?這樣的教材是否更鞏固現代人自我中心、只為利己而為的性格?「利他」真的那麼令人卻步?

其實 John Lennon 除了說過素食可減少人類饑荒外,也說過「我不認為動物是誕下來給人們吃和穿的」,何解那小冊又選擇地過濾了這個相關的部份?是否害怕開罪以剝削動物為經營命脈的企業(例如超市財團)?還是沒膽量帶領主流族群進入關懷動物的領域?

建基於利己誘因的素食運動,與動物權益的同路頂多只是一種巧合,比起施捨還要低檔次,動保人士毋須對現時的素食潮流過於雀躍,當有一天人類又發現某種剝削動物的新猷怎麼怎麼有益身心時,素食的假象便會頓時幻滅,把動保運動打回原形。真正的改變,是要讓人們不怕面對事實,明白因果而有所行動,並非能夠單靠誘之以利。

註:根據科學文獻,有部份人的腦子裡是沒有負責同理心的部份的。若然遇上他們,建議毋須向他們推介本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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