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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現實中建構自然 — 藤森照信的草屋根

2019/1/2 — 18:31

日本滋賀縣近江八幡甜品店 La Collina

日本滋賀縣近江八幡甜品店 La Collina

那完全是宮崎駿動畫一般的場景:群山環抱的平原,站著一群樹枝砌成的房子,尖尖的屋頂,呈現一片綠油油,長滿青草,冷不防又會冒出一棵大樹,魔幻地叫你瞠目結舌。

這樣一個地方,活現眼前,就在日本滋賀縣的小城近江八幡,由來意想不到 — 它既是一家甜品店 La Collina,同時是個生態村,是企業實踐社會責任的精彩個案。

La Collina 佔地約四公頃,屬關西地區著名的蛋糕品牌たねや Club Harie 的旗艦店,2015 年初落成,但整個園區尚未真正完成,仍在持續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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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品店跟綠色生活,本該風馬牛不相及,但這品牌發源自滋賀(首家在該區發售年輪蛋糕的公司),並且一直強調生產線中的在地元素(比如設自家農場種植紅豆)近年萌生更大野心:有沒有可能,透過一組建築,去表達人與自然的親密關係?

結果,八幡山下出現一座童話村:走進園內,最觸目是屋頂種滿小草的主體建築「草屋根」,亦即草屋頂;屋頂刻意切割成山巒起伏,因為意大利文 La Collina 解作山丘,跟背後的八幡山遙遙相對,近乎謙遜地融為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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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頂種的是結縷草,常見的草坪用植物,春天青嫩,夏天翠綠,秋天泛黃,冬天蓋白,一塊屋頂呈現四季;除了視覺震撼,草皮亦能為炎夏降溫,在寒冬保暖,替室內調節溫度。

走近看,草中埋下水管,疏導灌溉水份及雨水,意外地營造出簷前滴水的詩意。

屋頂兩排小窗戶,一對對眼睛在張看,明亮可愛,同時有實際功能:窗戶角度經過計算,為室內空間採入充裕的光,幫助減少電力照明的需要。

撐起房子的支柱,來自滋賀郊區的樹林,是當地盛產的栗木,刻意不經切割,挑選合用的整根木頭,保留原始紋路,乍看就是樹枝搭建的小屋,粗獷地親厚。

選擇以這樣的角度去起屋,大抵需要許多創作力量同幻想;而幕後推手實在也是如假包換的老頑童,日本建築大師藤森照信:1946 年出生,東京大學研究所博士,是近代建築及城市規劃專家,44 歲那年突然決定以學者身份走出學術理論,成為大器晚成的建築師。

藤森照信的建築,往往超現實,可又非比尋常地貼近自然:1991 年為家鄉長野縣設計的「神長官守矢史料館」,以四根木柱貫穿屋簷,像傳統茅屋,亦似日本戰國時代的武士盔甲,自此成為建築界密切關注的名字;1997 年甚具前瞻性的「蒲公英之家」,以自己的家做實驗,把屋頂變成大花盆,栽種快要絕種的日本原生蒲公英,驚人地浪漫,摘下日本藝術大賞。

近年埋首設計一系列茶室,時而樸實時而科幻,由日本到台灣均見蹤影,台北市華山文創園區茶屋「森文茶庵」、「望北茶亭」及「老懂軒」均是其作品。

回到甜品屋 La Collina,到處可見藤森照信的簽名式設計,除了整幅屋頂種草,還有貫穿樓房的樹,並且運用大量樹幹、石頭與泥灰作主要建材;而這次他要透過建築去說的,是個老掉牙但需要終生學習的命題:與自然共活。

方法是把甜品企業的「甜」抽出來,無限放大,再縮到最小,成為一隻螞蟻 — 自然界微不足道的成員,當聚集起來,力量卻是異常頑強,與土地關係尤其密切,值得人類去借鏡。

園內不同角落均放置大大小小的土塔,顯然是模仿蟻穴,而草屋根旁的「銅屋根」(員工辦公室大樓),就是蟻后終極巢穴所在。

室內繼續天馬行空。商店及餐廳是巢穴內部,牆上一點一點的蟻群,都是不規則的竹炭碎片,能夠吸濕、吸音,環保建材,幽默運用。

瞥開硬件,整個園區同時在提醒你自然的美好:品牌與該區大學農藝科合作,開墾土地種水稻及其他農作物,由集團員工合力打理,亦會定期為外來者舉辦務農體驗。

散步路線以小河流串連,方便灌溉,亦有心為需要清潔水源的螢火蟲提供理想棲息地,期待夏季漫天螢光。

泥土及水源是萬物基礎,基礎打穩了,自然就會招來更多昆蟲,再然後是各種禽鳥動物……時間一久,生態圈有望圓滿。

有日本學者形容,藤森照信的創作為「野蠻建築」,有心抗衡工業化,以最傳統的構構手法,使用自然素材,接近原始人對於家的想像。

當木頭、泥濘、石頭等建材堆在一起,輕輕柔柔就成新詩,而歌頌對象是山水、季節、萬物,以及共生。

藤森照信曾經在訪問中這樣說:「蓋一幢建築物,本身就是一個相當消耗能源的舉動,因此要去思考的是如何讓建築物永久生存,而不是幾十年就被摧毀,那肯定不是一幢綠建築。」

房子本來是死物,因為跟大地拉上關係,慢慢地被「活化」,有了靈魂,懂得滋養生命,開始成長。

La Collina 園區仍在興建當中,新樓房打算邀請附近居民參與建設,螞蟻築巢,共生共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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