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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步的不完美

2015/4/19 — 13:37

I'mperfect 的重新包裝的「次貨」杯,圖:I'mperfect facebook

I'mperfect 的重新包裝的「次貨」杯,圖:I'mperfect facebook

五年前,陶瓷廠負責人接觸CoDesign設計師林偉雄和余志光,談產品設計,他們聽到負責人提到每月生產約一百萬件產品,至少15%產品有瑕疵,需棄掉。他們算一算,即每月15萬件全新產品直入垃圾桶。所謂瑕疵,可能是杯身有一小個黑點,他們覺得這處理方法很震撼,彷彿有點荒謬。隻杯不會因一個黑點而令使用者飲不到水,但在某些人眼中,這些杯變成次貨。他們決心重新包裝這些次貨,把瑕疵變成設計的一部分,再給予生命,這是林偉雄和余志光的「I'mperfect」項目的開始。

社會出了問題,消費者都在追求完美,外觀比一切重要,當然生產商也須負上責任,這個追求完美的循環值得反思。設計師對完美有深刻體會,一件作品怎才算得上完美,可以是一個沒完結的追求,改完又改,永不滿意。追求完美是主觀看法,設計師覺得是完美,但客戶覺得有問題,設計師回去再改。情人要完美、身材要完美、結果要完美,我們都被洗腦,完美是唯一可接受的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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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求完美是不快樂的,因為可能根本沒有完美這回事,當我們拼命追求一件不可能的事情,注定失望收場。林偉雄和余志光神來之筆,是把「Imperfect」變為「I'mperfect」,「不完美」變成「我是完美」。設計可改變人的思維,小小的一撇,扭轉人怎看一件事。缺陷所有人都有,怎看才是重要,林偉雄和余志光鼓吹的概念,是It's okay to be imperfect。我們與其費勁硬要把不完美變成完美,不如接受不完美。

認識林偉雄和余志光,讓我近距離感受完美的含意。我思考最多的時間,是跑步,在思考完美的時候,我想到跑步的完美觀,或準確一點,跑步的不完美觀。跑步是關於不完美,一群跑友在吹水,大家都在投訴:天氣太熱或太凍或太潮濕、對鞋太新、條路太不平坦、太多人阻住……總有一些有關於其他人的事,拖累了自己的成績。跑步的不完美來自我們的憂慮、恐懼和懷疑,這三大殺手輪流或大合奏攻擊跑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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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求完美的跑步者情緒都是負面的,因為完美根本不存在。即使天氣、鞋、地、人都達至完美,也有一些不能解釋,不在自己控制範圍的事擾亂,眼前的完美晚節不保。我們總是解釋不來,我已盡了全力,為何也做不出應有的完美?我遇過太多這些場合,或者我是帶頭最大聲的一個,一班跑友跑完圍在一起,永不會讚美剛才跑的一段路。

「I'mperfect」當然可以應用到跑步上,我甚至認為是應該應用到跑步上。跑步應該是一件令人快樂的事,跑步者應該欣賞跑步的優點,但結果往往是製造憂慮、恐懼和懷疑。「I'mperfect」的意思不是放棄要求效率,但跑步者知道去到某個水平,便開始接受限制,重點是不能盲目追求一個烏托邦。林偉雄和余志光或者不知道,他倆可以是快樂的跑步者。

原文刊於蘋果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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