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軚盤上的小號3M手套

2017/8/3 — 19:36

作者提供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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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te afternoon的非繁忙時段在街上截的士,司機只有兩種:一種是態度非常惡劣的司機;一係非常優秀,把開的士視作一種「藝術」的奇人。

而我今天,遇到了後者。首先,坐上的士,車廂整潔,我再檢查擋風玻璃前的電話狀況:只有一部電話,肯定這位司機是沒有參加Apps call車隊伍。車子爬上了公路,行車穩定。

十多分鐘的車程,我很快就定晴鎖着司機的一對手上。他戴着的手套很特別,不是幾蚊一對的白色棉質勞工手套,而是一對有3M字樣的工作手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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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對手套,我都買過。閒時我會到錦上路菜園村耕田,一直在尋找一對耐用但觸感好的下田手套。相信各位坐在冷氣房工作的白領一族,應該不知道要找一對理想的工作手套之難:手套不能太鬆,手指只要有空隙搖晃會減低工作效率,最好有防水質料,但又不要像塑膠手術手套那樣不透氣。

我找遍天下雜貨店,終於在台灣的五金店買到兩對3M手套。我的雙手細小,好彩3M還有Size分別,小號最啱我。美中不足的是,我買時只有螢光綠色和天藍色,戴起來很難配襯衣服(對,我是很奄尖的人,耕田都想襯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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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瞪着司機的手套,這對手套明明和我下田的手套同款,但為甚麼顏色這麼「時髦」?是灰黑帶暗紅的線編織而成,襯着這位司機大叔的素色開工衣服,低調而型格,簡直可以上「佬訊」。

車子從高速天橋下坡,我忍不住打破沉默說:「司機,你的手套很靚!我都有一對,但不同顏色。」這位司機叔叔很高興,好像遇到知音人。他說,一直在找一對適合開車的手套,他原計劃找一對真皮的,皮質要夠薄,因為要抓緊軚盤(交通安全非常重要,萬萬不能撻Q),但找了很久也找不着,原因原來是:「我的手很小,市面上的皮手套都太大,你看,我有一對『女人手』。」

他襯車子停在交通燈前,把雙手舉高給我看,陽光下,他的手指以男人來說真是頗幼細。他說,後來在深水步五金店看到這一款,三十多元一對,(算是貴了),但很合手型,加上小號剛好。司機叔叔還說得出,這個款式有幾個顏色,綠的藍色,但這個顏色特別漂亮。我說:「這個顏色好靚,你很有品味。」

為甚麼開的士要戴手套?大叔說不出所以然,只說:「我集慣開工戴手套,有種整齊企理的感覺。」原來,他已經是退休,開的士是為了保持腦筋靈活。看他對一對開工手套都有如此高的要求,可見這位阿叔絕不簡單。怪不得他開車有一種定過台油的優雅氣場,無論外面如何人車雜亂,他都有種定過台油的氣定神閒,和其他搏殺司機的氣場,剛好兩樣。

我們一起分享3M這個牌子貴,很多五金店已經不入貨,因為「識貨」的人很少,我們大家的共鳴感是,有質素的東西,越來越少人懂得欣賞,忽然,我覺得好像大家分享了一種對於「老香港」情懷的東西。

最後,這對「女人手」安全地把我這個女人,送到目的地。我忍不住說:「這麼多乘客,一定很少人留意你的手套吧!」他笑着說:「係呀!」然後講了聲拜拜。

我們這種讀書人,還要是女人,和一個男性勞動者,肯定屬於兩個世界,大檻都扯唔埋。可以說是,無論如何,我們也不會體會一個開的士為生的中老年男士的內心世界,但只要有一個點可以接駁,也要抓着這個點,就能延伸成溝通起點的天地線。

我經常跟學生說,要學習跟不同背景的人傾偈。多得我去過耕田,明白一對似樣的手套,對勞動的人如何重要。有這種特別的經歷,再加上觀察,就可以和背景與自己非常不同的人,打開話匣子。



(我要特別聲明:呢個不是3M植入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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