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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你應得的

2015/7/12 — 9:28

六十年代澳洲長跑手奇勒(Ron Clarke)上月去世,享年78歲。奇勒是澳洲最出色田徑運動員之一,六十年代中期,他在中長距離比賽所向披靡,曾在不同距離創下世界紀錄,但澳洲人對奇勒仍感不滿意,因為他從未贏過國際大型比賽冠軍,特別是奧運金牌。1968年墨西哥奧運,一萬公尺決賽,奇勒31歲,狀態處巔峯,他的最佳時間贏對手一大截,只要他保持水準,金牌是囊中物。

墨西哥城在海拔2200米(等於兩個大帽山),賽前奇勒不敢怠慢,在歐洲高原地區集訓,適應在稀薄天氣長跑。高原是短跑手的天堂,卻是長跑手的地獄,事前怎適應也難習慣。決賽跑到最後一圈,奇勒仍然在領先跑手群中,但他取勝機會已經寫在他的臉容上,旁述員指出奇勒有點不對勁,最後他得第六名。過終點後,奇勒暈倒,不是普通體力透支,是嚴重缺氧,幸好澳洲隊醫及時給他氧氣,當時周邊人以為他會死。這場比賽為奇勒的身體留下永久創傷,他的心臟從此出現問題,他認為這場比賽令他短壽五至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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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勒被譽為從未贏過奧運金牌的最偉大長跑手,不過在六十年代,業餘運動員不是活在鎂光燈下,奇勒不覺得是特別一回事。過身前他接受訪問,他回想起創下一個又一個世界紀錄,但他和太太完全沒慶祝,照常生活。奇勒是樂天派,性格反映在他的跑步戰略,就是無保留全力往前跑。太複雜的戰略,他沒法接受,只知道有力要去到盡。奇勒退休後總結:「這策略有時得,有時唔得,但我只懂這樣跑。」奇勒退休後,成為成功商人,2004年至2012年當選為黃金海岸市長。

關於奇勒的故事,最令人難忘是他和沙道柏的關係,我曾寫過,內容太感人,在紀念奇勒去世的日子再說一遍。1968年墨西哥奧運後,奇勒應贏不贏,情緒低落,他知道回國後須面對澳洲人冷嘲熱諷。這時候已退休的捷克長跑英雄沙道柏邀請奇勒去捷克見面,回澳洲前奇勒探訪這位受運動界景仰的奧運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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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8年的捷克是鐵幕國家,沙道柏跟奇勒見面,受到捷克政府監視。沙道柏安慰奇勒,指他是不折不扣冠軍,不要把落敗放在心上。在機場道別時,沙道柏偷偷把一個小包裹放進他的行李,大力擁抱奇勒說:「這是你應得的」。奇勒以為沙道柏想透過他偷運一些政治訊息出境,於是他一聲不響,到飛機遠離捷克領空才敢把包裹打開。包裹中不是政治訊息,而是一面奧運金牌,是沙道柏在1952年赫爾辛基奧運贏取的一萬公尺金牌。

奇勒最沮喪的時候,沙道柏把自己一件寶貴的東西,無條件送給奇勒。這是1968年一窮二白的捷克,當時沙道柏的職業是礦場倉務員。奇勒回憶起沙道柏,形容他對生命的熱愛,對人的友善,投射到言行中,是一個偉人。這面金牌奇勒保存至他去世。

原文刊於蘋果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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