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Stand News

遇見加德滿都

2015/4/28 — 11:25

神山震怒,7.9 級的地震,不只導致數以千計傷亡,亦令尼泊爾多處世界遺産古蹟損毀嚴重,包括首都加德滿都的杜爾巴廣場、古城巴德崗 (Bhaktapur)。讓人神傷的新聞。

剛過去的冬天遊尼泊爾,在海拔一千多米的地區,氣候、植被其實感覺有點像廣東省山區,雖屬內陸,並不乾燥,植物種類也頗豐富,從山上走下來,一路上是梯田。小孩自小赤腳在山裏飛跑,多深的石階他們都如履平地,白天坐在田邊,一群孩子不知道在玩什麼,總之看上去好像很開心。同遊的友人說,這看似扔一粒種子到地裏便能長出東西的地方,靠山吃山,不應該那麼窮。

這裏有神聖的大山,純樸的人,卻是一個命途多舛的國家。

廣告

上一次尼泊爾吸引全球媒體注目是何時﹖2008 年尼泊爾共產黨(毛派)成為尼泊爾制憲會議第一大黨﹖還是 2001 年的皇室槍擊事件——當時王儲狄潘德拉 (Dipendra) 據報殺害國王、王后等多名王室成員然後自殺﹖

對歐美、香港,還有近年越來越多的中國遊客,尼泊爾是個攀山避世的地方,在喜瑪拉雅山群中行山,或者攀爬珠峰,也許是不少人畢生的心願。尼泊爾對發達國家來的行山客來說是個世外桃源,路上不難遇見嬉皮士模樣的歐洲佬,說自己拋掉歐洲的工作,在印度和尼泊爾飄泊,不想回去。有人真的放下浮華,融入這個地方,更多的人只是來這裏暫避煩囂,對他們或也只是另一種消費。

廣告

在這幾乎是亞洲最窮的國家,消費得稍為豪爽一點並不是難事。在加德滿都找旅館,一般十美元可以租到一個房間,四十美元可以租到豪華酒店——但旅館無分貴賤都要跟隨全市每天停電。當然,旅遊業是尼泊爾的重要産業。而且隨著中國遊客越來越多,當地也可見不少簡體字中文招牌,寫著例如「人民幣可以」的字句。

作為遊客也有一種矛盾,我們來到這個世外桃源,以為來朝聖,以為來尋幽探秘,以為來到世界第一高峰所在地、佛祖出生地,可以怎樣洗滌心靈,好讓我們 recharge 然後回到萬惡的發達社會再去搏鬥。我們短暫的停留留下的只能是片面的印象,或者,「純真」、「神秘」、「神聖」更多只是我們的想象﹖對真正以那裏為家的人來說,在尼泊爾生活其實是怎麼一回事﹖

尼泊爾作家 Manjushree Thapa 寫的一本書名為 “Forget Kathmandu: An Elegy for Democracy”,講近年尼泊爾的政治亂局,從王儲血洗皇宫到毛派掌權。她在書中寫道,關於國際認識的尼泊爾︰

The last anyone knew, this was a pre-political idyll, a Himalayan Shangri-La good for trekking and mountaineering and budget mysticism. Suddenly, the news out of here jarred: Maoists? In this day and age? In a Hindu kingdom full of simple hill folk? The events in Nepal mystified the world, including Nepalis.

The truth is that this is a complicated country, its 26 million people an intricate social tangle. Best estimated have ninety-odd caste and ethnic nationalities living in the country’s 150,000 square kilometers (less than 20 per cent of which is arable), speaking seventy-one languages and dialects, and observing Hindu, Buddhist, animist, Muslim, Sikh or Christian rites, or, more and more, eschewing god. There is no such thing as a typical Nepali […] All this makes the country difficult to decipher.

我們在這複雜的國家遇上各種各樣的人。在湖區波卡拉 (Pokhara) 遇上一個很健談的洗衣店老闆,他很崇拜中國、崇拜人民幣、崇拜毛澤東和習近平,羨慕中國有錢。他說,在尼泊爾山區的人比較窮,湖區的人較富有,他很自豪自己住在湖區,有一家洗衣店,在當地過著算是中産的生活。「若我來自山區,我不會告訴人家我是山區人。」他說。對,他很拜金,也很坦率。

純樸的人還是不少。擠進當地人乘搭的小巴由加德滿都去巴德崗,人太多,我沒有座位便跟當地人一樣坐在司機位旁邊的台階,到一有人下車,其他乘客馬上把我拉到正式的座位上。(他們覺得對遊客好是很重要的事﹖)

旅遊業所帶來的商業化,或許在也靜靜地改變這個國家。透過加德滿都的旅館聘請去行山的揹夫兼導遊。Plan A 單請一個揹行李的揹夫一百多美元,Plan B 請一個揹夫兼任導遊並且包食宿兩人五百美元,考慮到能兼任導遊的揹夫大槪英文水平較好較容易溝通,我們選了 Plan B。結果我們的揹夫兼導遊仍是一個英文差勁、儘管很老實的小伙子。經過數天行程,用簡單的英文溝通,這位導遊原來是旅店老闆的姪子,而且,無論選擇 Plan A 或 B,應該都是他帶路,而按照沿途客棧的消費水平,Plan B 老闆食水甚深。作為遊客,錢花出去,買個安心就算了,想不到不高興的最後是導遊。到旅程快完結,導遊問我們給他叔叔多少錢,如實告訴他,他臉色一沉,大槪因為,叔叔給他的導遊費與團費實在相去太遠。不知道,他回到加德滿都,是否找叔叔算帳去了。

發表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