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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個無聊的半天

2015/4/1 — 13:21

今年 DSE 中文作文試其中一條題目是「沒有手提電話的一天」,據報導老師指出若然能夠以淺白文字寫出感悟,就是好文。我想起當年自己的一篇文。

想當年,中文老師通常會在作文課出兩條題目,抒情文和議論文各一,看似有得揀,其實無得揀,寫開抒情文的同學很少會突然轉寫議論文,就如我,一直只愛抒情文,議論文屬遙遠的東西,別開玩笑。不過世事何曾是絕對呢。

又到作文課,陳老師依舊在黑板寫上兩條題目,其中之一為「一個無聊的半天」,一見這個題目,心想,發達啦,咁容易,沒半點猶豫就開始作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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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聊。半天,好快過啫。我開始幻想那會是一個怎樣的無聊和半天呢?想呀想呀,文章大概是這樣的:幾點起身幾點完吃早餐然後出街遊蕩再約三五知己 shopping,往 Hallmark 購物完(那個年代很流行逛 Hallmark)看看手錶,未夠半天(貫徹我的認真性格),咁就隨意再加看一套電影,所有活動都是為了消磨半天時間而做,完全沒上心。文中更沒有崇高地寫出從遊蕩中得到的感受、也沒有說出電影裏的信息等等。邊寫邊想,邊想又邊作,真心地覺得我交了一篇無聊半天的文章。

兩個星期過後,派卷,我簡直晴天霹靂,卷上那個用紅筆寫的 30 幾分的數目字,至今仍然歷歷在目。這是我人生第一次作文肥佬。當時又失望又嬲。為甚麼我真心認為已寫出無聊的精髓的一篇文章只得三十幾分?! 在激動之際,隱若聽到老師說大部份選答此題目的同學都唔合格,他指出我們寫的都是計劃出來的半天活動,而不是無聊。聽着陳老師平和的語調時,彈出一個問題:究竟甚麼才是無聊的真諦?我意識到原來每個人心中都有自己的一套無聊定義。你有否試過出席完幾個月前訂位的講座後覺得無聊?去完預先約好的飯局後覺得超級無聊?也許,我應該在文中對老師再說白一點,指出那用心安排出來的半天活動,其實是很無聊,人生應該善用每分每秒,與其只行街 shopping,倒不如去圖書館看張愛玲,看她看透世情的心態;或者報名賣旗,從「買支旗呀,唔該」感受那些步履匆匆的大人們的冷淡等等,白紙黑字寫出無聊過後的領悟,但是我沒有這樣做,而是留白給老師自己去領悟,明顯地,那只是我一廂情願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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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社會大學後,我對無聊有更深徹的體會。在無數看似無所事事的「無聊」時光裏,我卻得到意想不到的啟發,由發白日夢到創作點子到淡淡的人生味道,平淡裏是真實的頓悟,有時比起所謂計劃之內要做的事情還更有價值、更令我 productive。現實中體會過真假無聊後,我依然認為當年那篇「一個無聊的半天」非常貼題,六百幾字全是作出來的吃喝玩樂圍威喂,沒有老師口中的感悟和肺腑之言,你話啦,幾無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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