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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之手

2016/2/11 — 15:08

(日劇《醫龍》宣傳照,資料圖片)

(日劇《醫龍》宣傳照,資料圖片)

很多年前,醫學院畢業後第三年,我在澳洲布里斯本的南區小鎮工作,晚上由11時到早上7時醫院都沒有顧問醫生駐院的。很諷刺,在這漫長的八小時,我是急症室最高級的醫生。

同隊有一名實習醫生,一名2年工作經驗的駐院醫生和一位有二十多年工作經驗,來自印度的拿雲,他在印度是麻醉科專科醫生,但移民澳洲後專業資格未被認可,用了數年時間考取了普通科醫生資格後,報讀了急症科專科訓練課程,但未有在專科局規定的四年內完成初級試,所以被取消了專科訓練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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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多年前我是拿雲的學生,在念醫科第四年時被派到南區這間醫院的急症室實習12星期,他教了我許多。有他在同一組工作,尤如一支強心針。

0230,男,四十歳,服用過量精神病藥物,昏迷。血PH低,血Pao2只有有40,要插氣喉護住氣道。肥、頸短,打開口腔一看是Mallampati Classification四級氣道(最困難插喉的一種)不禁倒抽了一口涼氣,叫護士趕快傳拿雲來R房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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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拿雲一望便了解是困難氣道,說:「你需要積累插喉經驗,放膽去,我在,可以隨時Takeover!」

我心中只好唱着譚詠麟的歌「活像受罪但是又離不開...」

我下令「大家開始全身麻醉!先注射Propofol 100毫克!再注射100毫克Suxamethonium」不到30秒病,病人已全身肌肉輕微震動,是可以插喉的綠燈。

用了三十秒仍找不到氣管入口,護士不停數讀維生指數:「Sao290%,85%,80%!」只好暫停插喉,改用BVM將氧氣一下一下送進肺部來保命。

但Sao2不升返跌!我心裏盤算著:「氧氣喉冇鬆脫,胸部正常收縮,為何SaO2不升反跌?」為了避免腦部嚴重缺氧或心臟因缺氧而停頓,我下令護士快將LMA-(Larygeal Mask Airway)交給我。

拿雲氣定神閒大喝一聲:「不需要LMA!氧氣喉並冇鬆脫,胸部正常收縮,SaO2一定會升。」想法一致,但我沒有他那份自信!我震懾於他對自己判斷的肯定。

彷彿又回到醫學院老師糾正學生判斷錯誤的日子。我恭敬的繼續一下一下用力的壓着BVM把氧氣送進大叔的肺部。

不消十秒,Sao2果然慢慢升回100%!

「拿雲,為病人著想,你來!」我嘗試請老師壓場。

拿雲説:「再來!下次我不在你怎辦?」

只好聽老師話,硬著頭皮為麻醉了的大叔再唱「活著受罪但是又離不開...」

這一次,在我正在苦找氣道的同時,拿雲輕輕的把尾指放入大叔嘴角輕輕將臉部往外一拉,氣管即時出現眼前!

一插即入,抬頭一看,拿雲的笑容如陽光的燦爛。

「你從前是我的學生,現在是職銜比我高,很快你就是顧問醫生了!要照顧我哦!」被老師揶揄,心暖暖的。

我緊緊的執著他那比加藤鷹更神之手,他拍拍我的肩膀,兩師徒,一切盡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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