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Stand News

闌珊處看滿城煙花

2015/1/16 — 19:00

除夕下午在 Akateeminen 看書。平日晚上九時才關門的書店,突然廣播「六時關店」的特別安排。唯有打消享用 Armaretto 的主意,移步到附近 La Torrefazione 吃頓簡單的沙律晚餐,準備渡過一個平靜的除夕夜。

回家途上,已偶爾聽到煙花升空的響聲,然後天空兩邊都閃起零散的火球。我努力不要顯得太在意,畢竟這回事在香港實在令人提不起勁。

準備依舊十一時許睡覺。可是砰砰嘭嘭的煙花聲整晚從四處傳來,在玻璃窗隔不著的閃光映照下,我獨自旅居的家漸漸感染了除夕氣氛。煙花雖小,卻很親近,很美;聲聲入耳,很立體。接近午夜,街上放煙花的人越來越多,更熱鬧了。家在八樓,在赫爾辛基是高樓大厦,大窗西望 Kallio,南向市中心的 Kauppahalli 碼頭。在遠處的白教堂和附近建築物之間,整晚都見到高低有致多姿多彩的煙花球,很特別,竟有點可親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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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我還是倒了杯熱朱古力,零下三度的氣溫下步出露臺,在燈火闌珊處看煙花競放,渡過我在芬蘭第一個除夕。

許多年沒有到現場看煙花了。在香港,煙花必定是一場場大型節目,排山倒海的人潮湧到海傍擠在一起仰視的奇觀,或是富人在酒店房間、遊艇上的豪華娛樂;多數人只能在家中看電視直播,或是索性不看。記得小時候,父親帶我到灣仔海傍看煙花,感覺煙花好像飛撲向我前來,很有立體感,那視覺感受是隔著玻璃窗或電視畫面無法比擬的。這一個除夕晚上人羣稀疏,沒有渲鬧;煙火四處亦不激烈澎湃,卻更親切,讓我重拾那現場的立體感覺,在北國寒夜讓新年的新希望暖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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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東面遠望是小島 Kulosaari,那邊也有煙花競放,連綿不絕,有些還倒映在岸邊海面,令我回味一幕幕「幻想曲 (Fantasia) 」的畫面。請不要取笑,我仍然為迪士尼童話故事陶醉。

從前煙花節目都是由政府或大型機構安排,如香港每年的農曆新年和七月一日香港回歸匯演,在法國也看過國慶煙花,編排都是市民按時熱烈地跑到指定地點等候欣賞,在規定的半小時內,人們的目光如潮水一同湧向各個方向,一起目定口呆,一起嘩然讚嘆。

今晚的赫爾辛基讓給我一個嶄新的對比。這裡市民放煙花慶祝,都是為了自娛。自己喜歡,便跟朋友跑到街上、空地一起玩一個晚上。芬蘭的公眾地方是屬於市民大眾的,在街上扎營開枱晚餐也可以,在街上拾起的蘑菇草莓都是你的,在這裡大家可以自由地與朋友一起歡渡一個晚上。這樣平民樸素的煙花盛會,不就是所謂的普天同慶?相比之下,香港的半小時煙花匯演,只是 VIP 台上權貴與民同樂的儀式。

除夕煙花盛放之下,我看到市民自發的喜慶「遍地開花」,是真正的「只有群眾,沒有大台」;我看到芬蘭的平等價值觀下市民的空間自主權和親和的民主元素。初來埗到的遊子,開始感受到這樣的社會體制下,大家都會有創造的熱情,積極地實踐個人的願望和計劃。

半夜過後,小城漸漸歸於平靜,我仍在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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