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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愛情,我想說的其實是......

2017/2/6 — 15:35

【文:張哲林】

姊姊看了鄺神關於安全感的帖子後,嘲笑了好一陣子,卻忽然低頭嘆息:真說到心坎裏去了。鄺神是愛情治療師,他會診斷五花八門的奇難雜症,卻往往以一句「其實我只是······」涵蓋全文,可惜結完又結,還是沒有結論。要知道抬轎的望人富貴,賣棺材的望人暴斃,治療愛情的當然望人不明就裏,感懷身世,患上戀愛創傷後遺症,終生咀嚼自己的文字如咀嚼白色的藥丸。

其實愛情,一言以蔽之,很簡單,也很複雜。這句套套邏輯的廢話,錯不了。要知道坊間的陳腔濫調滿天飛,多得情竇初開小鹿亂撞的青年男女難辨真假。愛情是反封建的,所以常言道:愛情是毫無條件的。這句廢話的最大用處,在於為富豪的爺孫戀辯護,跟愛是不保留差不多。不過前者關乎道德,後者關乎經濟。譬如小白臉向富婆伸手時,可以引用「愛是不保留」。愛情是有條件的,要不,怎樣解釋在地鐵站碰面時,金城武值得擁吻,而百兩金值得掌摑?愛情是有保留的,要不,談什麼財政獨立,男女平等?愛情教人失魂落魄,呼天搶地,不過因為錯把現實當作理想,凡人當作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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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腦是一台善於製造幻象的機器,你墮入愛河,往往不過因爲近水樓台,性情相近,外表俊俏,驚險刺激等等客觀因素。可是,你卻在剎那間超凡入世,觀想十方,看透千世萬世的因緣和合。本來,你的數學不及格,不知為何,此時你卻可以計算出原來彼此相遇的機率是一又五萬二千零一百三十一點四,5201314。你只顧含情脈脈望著眼前的金城武,殊不知地鐵車廂裏,旁邊的百兩金跟你相遇的機率也是1/520131.4。你簡直不可理喻!你嗔道。

關於擇偶條件這些子虛烏有的問題,男人似乎腳踏實地。他會跟你說:「那得視乎找到什麼工作。」女的卻會滔滔不絕地說:「身高六尺,大學畢業,月入三萬,有愛心,有首期,忠誠待我,卑鄙待人,下刪一千字。」李天命說:「我情願相信情緣。」生命有限,能遇上幾個喜歡自己的人?所謂結婚,不過在一籃子對象裏挑個最合適的罷了。如果某日你碰見朋友跟大胖子拍拖,千萬別詫異,別問她:「你不是要身材瘦長的嗎?」這樣子太不識趣,她會反駁道:「宋東野也是胖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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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既是選擇,自然會考慮條件。街市有誰會閉著眼睛買菜?「要不你來挑,要不我來挑。」檔主說。「不,我做抉擇的時候,不可張開眼睛。」你堅持道。

一言以蔽之,誠如經濟學所言,天底下所有的選擇都受到侷限。

愛情是無條件的,可無條件的是情侶關係,夫婦之倫,不是擇偶,適用於無心之失,而非刻意冒犯。譬如車禍毀容,所以拋棄舊愛,另結新歡,與敗類相去無幾。至若屢遭家暴,卻死心塌地,則自取其辱,愛莫能助。

愛情複雜,複雜在於相處。血脈相連的家人,尚且動輒劍拔弩張,何況本是陌路人的情侶。女人只相信外表,外表好自然留得住男人心,末期公主病發作也無所謂。男人只相信收入,收入高自然買得金屋藏嬌,不解溫柔也無所謂。中國歷史上,最擅長相處之道的女人,恐怕是楊貴妃。楊貴妃長到三十八歲,居然還是三千寵愛在一身。張愛玲認為,這不僅靠她的口才與機智,還有她的為人親熱。帝皇家的富貴裏,滿眼都是璀燦的煙火,寶氣珠光,也難怪唐明皇渴望家的親切。

香港的大學盛產商科生,商科生標榜自己的強項是溝通技巧,不知何故到了談情說愛卻只著重外貌收入。當然,男人十居其九,都是外貌協會主席。女人十居其九,都堅持「男人唔可以窮」。然而現實生活裏,不是找家咖啡館,坐下來,你注視我的臉蛋,我翻閱你的存摺,然後彼此拈花微笑,領悟到愛的真諦。

其實,男女也好,男男也好,女女也好,符合基本條件後,就得摸索如何相處。浪漫主義聲稱愛情一拍即合,不言自明,磨合的不是佳偶,溝通的不是天成。這些謬論經由肥皂劇大肆宣傳後,不知有多少人誤以為真,瞪著伴侶破口大罵:連我諗乜都唔知!客觀而言,如果不曉得讀心術,只需回應一句:God knows。

 

作者簡介:塵世間一名迷途小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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