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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姆斯特丹賞花觀畫療傷之行

2019/4/7 — 18:42

鮮花展覽

鮮花展覽

在各國不同城市中,荷蘭的阿姆斯特丹 (Amsterdam) 說起來與我的緣份不淺。 過去先後四次邂逅結緣,或匆促短聚或駐足長留,對斯人的美態留下良好印象。 八十年代以背包客身分沿西歐鐵路線遍遊各大城市,在這裡待過幾天,尋幽探秘的穿越紅燈區橫街窄巷,獵奇搜異的瀏覽性博物館展櫃,更因為趕夜班火車誤點在中央火車站瑟縮了整個晚上 ; 九十年代與蕭芳芳女士代表香港聾人協進會前赴斯德哥爾摩出席會議,回程時與她一家人分手後獨自孤身重訪此城,再睹芳容風采 ; 千禧年初的第二十屆世界聾人教育會議在荷蘭馬斯垂克 (Masstricht) 舉行,會前會後都必須取道阿姆斯特丹,便三度逗留遊玩好幾天 ; 十年前退休後第四次重臨舊地,結伴是至愛傾心的女人,志不在眼前舊時景物,卻以閒適慵懶心態,率性成行,隨遇而安。 如今第五度越洋飛抵阿姆斯特丹,竟然是借賞花藉觀畫為名前後住上十二天,為了療傷靜養……。

七十歲遇上「情傷」雖然並不一定是寒傖侷促的糗事,卻真的是磨人難癒,友人戲言笑說是青春復甦的徵兆,看來只堪解窘自嘲。 須知年輕時感情受傷後灌幾杯啤酒酣睡一覺醒來便又是碧天翠山的日子,老來的執著卻總是作繭自縛,愈纏愈緊,鬆脫不得。 朋友得悉有意暫避舔傷自癒便推介往瑞士冰山小村躲藏兩週,奈何自忖弱軀難耐風寒雪凍,不敢造次 ; 有人建議前赴被譽為「天空之城」的泰國避靜聖地 (Khao Kho),可惜適逢雨季,地濕路滑不宜遠行,便打消念頭 ; 不丹本來是不錯的靜修去處,不過山徑陡峭崎嶇,只怕苦害了雙膝關節,躊躇再三。 思前想後畢竟還是未怕觸景傷情,決定選擇阿姆斯特丹,也可順道探訪在海牙剛剛喪母之痛的一位朋友,於是毅然上網按鍵,頃刻便安排妥當,就此成行了。

老人家本來曾經滄海,三千弱水豈嫌汲取一瓢飲,也曾經飽餐美饌,八珍滿漢又何妨舉箸一簞食。  晚年緣份從來就是一道淡情寡欲的素菜,辛辣濃稠反而不合口胃,況且感情路上晨光明媚時大可競走急跑,暮霞夕照時便應閒步漫行,我一直警惕著一切必須隨緣自適,因為沒有驚喜的期盼也便不會有失落的沮喪。  可是,男女感情關係原來始終是一張輾轉反側的雙人睡床,狹窄空間怎麼也容不下縱然不佔上位置的身影,理智終於被出賣,所有苦惱還是罩上頭來。 如果能夠在無知不覺攬枕擁被的迷糊中享受著晚來的醉人暖風,便安然無事,樂也融融,但是竟然灑下一陣冷雨,才驚覺多年來被隱瞞被欺騙的震撼所弄醒,惶惶然滾落在堅硬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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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塵往事難以拭去是人之常情,年邁的過來人當然不會奢望彼此的舊愛陳情完全被抹掉,說真的是不圖翻騰起伏的浪漫激情,只求一點噓寒的體貼和半刻問暖的溫馨,便心滿意足,知所進退。  可是,那一次涉水攀山轉折飛行逾十八小時尋訪失聯舊侶的行程,以及這麼一段譜寫耆年伴遊感人動容的戀情續篇,都是在暗處中安排成事,主角卻不是我,因而勾起的感覺便只有絲絲羨意和深深妒念。  錢財可耗掉,時間也會消逝,總不能傷情害意,但是誠信喪失所造成的傷痛至深,實無法彌補,追悔難及。 況且隱情被揭發後一再迴避剖白,以及顧左右言他的盤算機心更令人莫名所以。 當下眼前人頓時變了往昔「親暱的陌生人」(an intimate stranger),恍然徹悟這是自作的孽!

阿姆斯特丹的城中人相信大都愛花,從小店前花盆的裝飾,到商場廣場巨型的花圃,路旁街角大小不一的賣花攤檔,以及運河畔由數十間船屋串連組成的花卉市場,盡是花香飄蕩和色彩斑斕的景致,而且街道上不時見到有人手握一束豔麗鮮花漫步走過,不管是年輕年長,或者男人女人,看來都是愛花惜花的人,令人深信錦簇的繁花早已是這個城市日常生活中的裝潢點綴。 每年的花季由三月底到五月中,距阿姆斯特丹四十分車程的庫肯霍夫 (Keukenhof) 是全球最大的鬱金香花園,期間吸引成千上萬的遊人。 在一片花海洶湧著顏色交錯的浪濤之中暢游了近四小時,倘佯在紽紫嫣紅的花道上,真教人目眩神馳,更忙苦了閃動不休的開麥拉眼。  相對於早前曾經去過深圳、台中和本港的花卉展覽,這裡勝在盡量減少人工修飾的加工和浮誇突兀的鋪設,大多的花朵展品都像安放在自然環境中,悠悠然顯現出多姿的嬌俏媚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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庫肯霍夫(Keukenhof)花園圖

庫肯霍夫(Keukenhof)花園圖

博物館廣場 (Museum Square) 周圍簡直就是此城的文化藝術中心,阿姆斯特丹國家博物館 (Rijksmuseum Amsterdam)、梵谷美術館 (Van Gogh Museum)、市立美術館 (Stedelijk Museum),以至鑽石博物館 (Amsterdam Diamond Museum) 都座落於此。 花了三個早上在這一段歷史畫廊中走過,飽覽品嘗十六世紀林布蘭油畫細膩筆工的極致、十八世紀梵谷注入生命的澎湃激盪畫面,以及二十一世紀天馬行空的現代抽象作品和虛無意識裝置,眼底的貪婪意欲得以飽足,便鎮服了雙腳隱隱的酸軟疼痛。 今年是林布蘭逝世350週年的紀念年,展出的多件巨幅原作教人歎為觀止。 不過,印象深刻的是那幅被視為梵谷未完成的遺作,畫面是植物根部特寫,佈局和色彩配置擺脫具象實態,傾向抽象格調的結合,甚至連美術館的人也曾錯誤的倒轉來懸掛。 梵谷是我最心儀的一位悲劇式耽迷失落畫家,他的書信更是充滿深情濃意的囈語自白,讀來令人神傷,心底竟然掀起重拾擱置了近四十載畫筆和調色盤的一絲衝動……。

「情傷」雖然未許立時治癒,一路匆匆走來嗅過花香品過顏彩,心境漸趨平靜舒泰,相信阿姆斯特丹的療傷之行還是頗有療效!

阿姆斯特丹國家博物館(Rijksmuseum)

阿姆斯特丹國家博物館(Rijksmuseum)

展館入場券和簡介

展館入場券和簡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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