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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視廣告不易爲】TAKE 4:製作公司

2015/10/17 — 12:30

文:Almon lam

我們所說的製作公司可分爲兩大類型:一是負責拍攝工作的(Production),一是負責後期製作的(Post-production)。先說負責拍攝工作的製作公司。中港台三地的製作公司經營方法都有所不同。在香港,製作公司的老闆都是導演,旗下有監製、製片、製作經理、美術指導、攝影師、燈光師、選角、服裝、道具等等,甚至還有其他導演,香港的電影廠(Film Factory)就是一個例子。在台灣,製作公司的模式正好相反,製片才是老闆,導演、攝影師、燈光師、服裝、道具、選角等等都是自由人(Freelancer),有工作時才由製片召集,例如春天(Spring Films)。在國內則比較五花八門,除有本土與合資之分外,模式也各有不同。合資的製作公司多屬中港合資及中台合資(例如台灣春天的姊妹公司秋天),所以經營模式亦會各有不同。本土的製作公司則在兩者之間,導演都是老闆,旗下有製片,但其餘工作人員都是自由身,有工作時才由製片召集,例如目擊者映畫(La Film)。



製作公司的高層不是導演(Director),就是監製(Executive Producer)。導演的工作是把廣告從廣告公司的故事板,拍攝成真正的廣告片。而監製負責的主要是行政工作,除了負責協調各個製作單位之外,還要把導演介紹給廣告公司。監製之下可再分製片(Producer)及製作經理(Production Manager或Line Producer)。一般來說製片只管報價單及協調導演與廣告公司等工作,可以對製作認識不深。但製作經理就不同,他主要是負責爲導演準備及執行製作的大小事宜。在製作經理之下還細分選角(Casting)、場景(Location)、服裝(Wardrobe)、道具(Props)等四大天王。除了製片,製作公司還有攝影師(Director of Photography,D.O.P.)與美術指導(Art Director)兩大重要角色,前者負責鏡頭及光影運用,後者則負責服裝、場景、道具等等的設計,協助導演把廣告弄得美輪美奐。

這裏再簡介一下四大天王的主要工作。選角經理(Casting Director)主要負責爲廣告尋找合適的演員,性質與星探相近。選角經理通常都有完善的資料庫,把不同類型的角色分門別類,遇有特別需要就派選角助理到街上去碰運氣。選角經理找到合適的人選後就會安排面試,爲他們拍照及錄像,也會按照劇本的要求指導他們試演。這些都只是準備的工作,到正式拍攝時還要安排演員的通告、交通、膳食等等。試想,若千軍萬馬的大製作,演員動輒數百人,那種協調工作就考功夫了。至於場景經理(Location Director)就負責尋找合適的場景或監督布景製作。場景經理與選角經理的工作類似,一是找合適的人,一是找合適的地。場景經理同樣擁有龐大的場景資料庫,對各類型的場地了如指掌。找到合適的場景後,就會進行申請或租借。遇有特別需要,可能會搭建布景。搭建布景不限於攝影棚之內,也可以是在戶外或把現有建築物改裝。之前拍攝的一個百事廣告,由於租借場地不理想,索性在哈爾濱把一個科學館改裝成機場。若不是參與過這個廣告的製作,恐怕自己也看不出這是布景來的。

別小看服裝、道具這些東西,不少廣告的成敗就在這些身上。從前在香港做過不少廣告,主角就是一些道具。例如爲SUNDAY做的天氣報告系列就用上不少道具,小蝦、綿羊、月亮與雲、眼球人、飛鳥、雪人等等,主角就是道具,若這些道具做得不好,整個廣告自然失色不少。道具組的人員不單要聯絡一些專門製作特殊道具的公司,也要搜集廣告內所需的大大小小道具。例如拍攝一個客廳,場景經理找到合適的場地或在攝影棚內搭建了布景,那客廳內所放置的家具及擺設就要依靠道具組了。記得十多年前爲九廣鐵路拍攝了一個廣告,由於廣告的背景是六七十年代的香港,所以需要不少懷舊的道具。製作公司的美術指導爲求加强效果,找來了很多私人珍藏的懷舊家具。自己身長在六七十年代,看到這些道具立時勾起很多回憶。當然,一個懷舊的廣告也需要很多懷舊的服飾,負責服裝的也同樣要四出搜羅合適的服裝。通常是美指定出方向,再由服裝組去購買、租借或量身定做。大家看廣告時不一定會留意到服裝,但角色的身分或格調很多時候都要依靠服裝去型造。之前爲百事拍攝的一支廣告,單是主角的一件毛衣就花了五千元人民幣。有時爲達到特別效果,甚至要找時裝設計師設計,就更價值不菲了。

除了四大天王,製作公司內還有導演的兩大護法:美術指導(Art Director)及攝影師(Director of Photography,D.O.P.)。無論是場景、道具、服裝、化妝等等,全都與美指有緊密的關係。導演接到劇本,就會與美指研究整支廣告的視覺效果,美指會按導演的要求與負責場景、道具、服裝、化妝的人溝通,然後把有關的參考照片或樣本在製作會議中與廣告公司討論。在中港台三地,以香港的製作公司對美術的要求較高,所以一般廣告出來的視覺效果都有很高的水平,直接令廣告的格調大大提升。近年不少國內或台灣的導演也開始與香港的美術指導合作,務求讓作品有更高的品味。數年前我到波蘭拍攝一支廣告,就找來了《舒特拉的名單》的金像獎最佳美術指導Allan Starski擔任美術指導。Allan是一個波蘭人,對波蘭的拍攝場地十分熟悉,而且要求相當嚴謹,有幸與他合作,實在令我們眼界大開。記得,在白色廣場的一幕,導演到過場地見一扇大門的透明玻璃可能會穿幫,希望能貼上磨沙紙。豈料,翌日到場發現那扇二十呎高的大門已換上了真正的磨沙玻璃。

攝影師與導演之間的關係更加密切。拍攝廣告的過程中與導演接觸最多的可能就是攝影師。從堪景(Location Recce)開始,導演就會與攝影師先到場地研究,看看哪個場地最適合拍攝,也會與導演討論故事的每個拍攝鏡頭。因爲很多導演都幷非電影專業出身,所以對於鏡頭的運用就更加要依賴攝影師了。很多時候,導演只把自己的想法告知攝影師,然後攝影師再按需要使用不同的鏡頭去拍攝。不過,部分導演是攝影師出身的,所以拍攝時也會自己兼任攝影師。攝影師除負責鏡頭運用外,也要指揮燈光師調校合適的燈光配合。攝影師的辛酸常常不爲外人所知,例如拍攝空中的鏡頭,攝影師就要坐在小型飛機或直升機內在天空中來回飛行,危險性非常高。我認識的一位攝影師,爲了要拍攝一個跳水鏡頭就曾經摸黑爬上幾十英呎的高台上,結果意外地弄傷了耳朵,血流滿面仍要忍痛完成拍攝才可到醫院搶救。另一位資深的攝影師曾在外地拍攝現場的高台上失足倒地,結果要五花大綁橫臥四張飛機座椅送回香港醫治。攝影師不單精於拍攝風景或人物,更常要拍攝美味的食品鏡頭。我剛到上海的時候就爲必勝客(Pizza Hut)構思過不少廣告。在拍攝的過程中最困難的不是故事的拍攝,而是中段的食品示範。看似簡單的一個比薩拉起絲的鏡頭就常要拍攝好幾小時,若不是很多有耐性的攝影師恐怕很難勝任。

港式製作公司的特點就是老闆多是導演,旗下再有製作、攝影師、美術指導、場景、選角、道具、化妝等等。這類製作公司的優點是同一個幕後班子合作機會較多,默契亦自然較高。如香港的電影廠(Film Factory)同一個班子就合作了接近二十年,真可說是合作無間。由於有長期的合作關係,培訓的工作亦較易做好。以映畫館(Moviola)爲例,在過去十多年內就訓練了不少製作人才。現在活躍於中港台的製作公司如Off-Lo-Hi、Such Film、Green Spot、Tuckshop等,當中的成員就是當年在映畫館工作過的舊同僚。港式製作公司大都擁有自己的器材,甚至小型攝影棚,所以在製作上常帶來一些便利,經營成本亦相對較低。但也由於擁有器材及固定的員工,製作公司的開業資金及運作費用亦相對地較高。港式製作公司也因爲導演擁有老闆及導演的雙重身分,在生意與創意兩方面就不易找出平衡。常有製作公司爲追求創意而甘願賠本,或爲生意而犧牲創意,令作品變得平平無奇。

台式製作公司,老闆是監製,導演、美指、攝影師等人都是自由人。優點固然是經營成本較低,有工作才由監製召集合適人選。公司不必每月繳付工資,自然也沒有保險、退體金等負擔,更可視乎工作需要而增减人手,彈性十分高。在比較報價單時,較易迎合客戶要求,若價錢較高可以選取較佳人才,而價錢較低時也可退而求其次,讓報價單更有競爭力。但缺點也在於容易將貨就價,直接影響廣告的效果。同時亦由於班子成員的可能性太多,每次合作的人都來自五湖四海,默契較難建立。而每人也是自由人,每人都有自己的檔期,所以遇到有工作也不一定可以找到最佳搭檔。不過,導演與老闆的角色分開,也容易把創意與生意分清楚。導演只是自由人,每個工作只收取數萬元的導演費,其餘事情可以毫不理會,較容易集中精力去拍廣告,也不用擔心製作成本等問題,因爲這些事自有身兼老闆的監製去處理。此外,由於製作公司不用負擔員工及器材等開資,開業的資金及經營成本較低,讓有志於製作的人都可以較易實踐夢想,擁有自己的製作公司。

在國內,製作公司早已達到百家爭鳴的盛况,除了本土的製作公司,來自世界各地的合資製作公司都如雨後春笋。在廣告公司裏,基本上每周都有不同的製作公司登門拜訪,送上他們最新的作品集。這尤以歐洲的製作公司爲甚,無論是法國、德國、意大利、荷蘭等地的製作公司都派出監製及導演飛過千山萬水來到中國大展拳脚。別以爲這些歐洲製作公司的製作費一定比中港台的製作公司高,事實上,他們爲求打開中國市場,價錢真的甚具競爭力。以相若的價錢却擁有國際級的製作水平,吸引力是可想而知的。不過,這些外地製作公司常遇到的問題是對中國瞭解不深,不容易洞察消費者的喜好而引起共鳴。而且,這些外地製作公司在場地、選角、服裝、燈光等方面也不得不依賴本地的協制公司,若遇上不够水平的協制公司,就很容易令廣告片的效果大打折扣。再加上國內製作人員的外語水平不高,就常會因爲溝通的問題産生工作上的不便,甚至鬧出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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