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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面對現實

2015/7/1 — 22:43

flickr: Tomi Tapio K

flickr: Tomi Tapio K

二零一五年七月一日(面對現實)

有時我們也會玩骰盅,比如今晚。

矗立在我們之間的一個墨綠骰盅裡面,一共有兩顆骰子。我們打賭著猜裡面的點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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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我個 friend 喊道。

我聳聳肩,不置可否。伸手想去揭盅,他卻一手把我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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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使開啦,我飲。」說完便滿滿灌一口。

人們稱他的行為叫做「呃酒飲」。

他今晚喝得多,是有理由的。我個 friend 和幾個朋友搞劇團。年年有演出。新一部戲本來明天首演,今天早上卻不知哪裡來個火種,竟致後台失火。道具服裝背景,全部付諸一炬。首演不成了。朋友紛紛在 facebook 留言安慰,慰問之詞洗了一版。

「加油,明年繼續!」

「還非常期待的說,可是天意弄人,沒辦法了,別傷心!」

「你們的努力與才華,大家還是看到的!」

「一直很喜歡你們的作品,不要氣餒!」

諸如此類。

劇團眾人也相互拍肩。

「真可惜,畢竟是一年的努力。」一個人說。

「本來我是很期待這件作品的。」另一個人則道。

然而那個舞台設計師,卻不識好歹:「很期待?不要說笑啦。」

他接著道:「我們不是在幾日前才開會討論說,今年的作品是歷年最差?大家不是說,不知道如何面對演出嗎?現在不用面對了,不是正好嗎?」

我個 friend 非常生氣:「話雖如此,但不演出又怎知觀眾反應?說不定觀眾會覺得不錯呢?現在失去了嘗試的機會,自是可惜,你如何還能說這樣的風涼話?」

「嘿。」舞台設計師冷笑。「需要面對時你不願面對,現在不需要面對,你又覺得可惜了。」

「我是為我們沒有機會看到結果而感到可惜。」我個 friend 攤手。

舞台設計師歪起嘴角:「那大不了再搞過囉。現在開始趕道具,下個月可以再演。」

「哪有這麼容易,沒有場地。」我個 friend 說。

「找都沒找,怎知沒有?」舞台設計師別有用心地稍作停頓,再補充:「反正你這麼期望演出,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呀。」

「……即便如此,大家的心情已經改變,道氣洩左,再演都無意思啦。」

舞台設計師哈哈乾笑了一聲。

那時候我個 friend 真想往舞台設計師臉上就是一拳。他實在是氣極了,臉紅紅的。

結果他還是奪門而去。過了幾個小時,好歹冷靜下來之後,他開始問自己一個問題:為甚麼這樣生氣呢?

這個問題他想了一整天,到現在還在想。

「我想那很可能是因為,我不願意承認,他說出了我的心底話。」他推敲著道。「不過老實講,有些事情如果逃避也沒關係,那就不必咁 harsh 去面對啦。更何況──」

只有兩粒骰的骰盅依然默默地站在我們中間。

「一日唔開,你點知唔係十三?可能上帝在裡面偷偷多放了一顆骰子呢?」

我想說些甚麼,但他又隨即又嘆一口氣:「當然誰都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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