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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一鳴【無用】講座

2016/10/19 — 12:09

今天這個講座,我並沒甚麼知識或論述要灌輸給各位。相反,我想跟大家一起探討,一起經歷,希望從大家身上學到些東西。最近新界東補選,我是新東選民,不過我卻選擇不在臉書上發表投票意向。今天我也不會直接分享我的投票意向。我會跟大家一起玩些遊戲,就各方面作些分析。希望大家明白到,我們是可以退後一點來看事情的。

由困境開始

遊戲一

兩人一組,最好是互不認識或不太熟絡的。先向對方介紹自己,然後拿出自己的手機,打開通訊錄,找出兩個人和對方分享。此兩人,一個是你覺得他很有用的,另一個是你覺得他很沒有用的,並解釋為何你認為他們有用/無用。

(幾分鐘後)遊戲完畢,請大家分享對方所介紹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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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眾:一個經常失約的人,是沒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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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眾:一個經常「吹水」不做事的人,是沒用的。

觀眾:道不同者,是沒用的。

龐:

剛才這小小熱身活動,是想大家面對一個「困境」。

說一樣東西「有用」或「沒用」,當中跟一些概念有關,譬如權力。這個人有份好職業,所以他有用﹔他沒工作,所以沒用。另外亦可能是權力關係所衍生出來的感覺,或傳媒造成的影響。傳媒經常會說,某些人有用,某些人沒用。成長時的價值觀念,也影響我們對一個人或一件事有沒有用的觀感。

要去決定朋友有沒有用是很困難的,因為太複雜了。剛才我見到很多人呆了,雙方都不知道該說些甚麼。我相信大家很掙扎。今天我便由這個「掙扎」開始談起。

我們經常要做價值判斷,判斷有用或沒用。但我們會不會忠於自己?我相信剛才那刻,大家都很忠於自己,從你們臉部的表情,我看到大家的真誠。三十多年前有位攝影師,發明了我們現在很喜歡的「漂浮」照片。三十多年前沒有自拍,也沒有數碼相機,但他會強逼人們跳起來拍照,因他發現,當一個人很專注準備跳起的一剎,會放下「面具」,不再有心計或想著自己的事。這位攝影師想把人們「放下所有想法」的那一刻拍下來。現在我想大家亦回頭看看真實的自己。

當我們說「沒有用」的時候,其實是在說甚麼?

龐:

容我借用美國小說家Raymond Carver的小說名稱《What We Talk About When We Talk About Love》來提問:當我們說沒有用的時候,其實是在說甚麼?

相信跟我差不多年紀的觀眾都經歷過如此階段:覺得「鄉下話」是沒有用的。你可能是潮洲人、客家人、福建人,而家人不讓你學「鄉下話」,因為他覺得說「鄉下話」就不是一個文明人。斷層就在我們這些七、八、九十年代的人出現。上一代覺得「鄉下話」沒有用而不教你,但「鄉下話」是否真的沒用?

(圖片取自網絡)

(圖片取自網絡)

問心,重點並非「鄉下話」沒用,而是上一代希望你有更好前途。在他們心目中,或在傳媒與環境影響下,「鄉下話」是「落後」的,說的人都是「鄉下人」。家人想你贏在起跑線,所以就不教你「鄉下話」,想你快一點脫離不文明狀況。原來,當我們說有沒有用時,骨子裡和「有沒有用」無關,我們是在表達需要或願望。

(圖片來源:bonluxe.hk)

(圖片來源:bonluxe.hk)

現在提倡環保,相信大家也有響應回收,把舊衣服捐出。但你有否捐過內衣褲?應該比較少。為什麼我們認為內衣褲沒用,不能循環?可能也不是有用沒用的問題,是在我們的價值觀裡,內衣褲是很私人的事,也可能涉及衛生問題,所以我們覺得內衣褲就算洗了都不能捐給別人。換句話,當我們說內衣褲是沒有用的,用舊就掉時,我們不是在說有沒有用,而是因為一些私密的空間和價值觀念,我們未能衝破。

(圖片來源:維基百科)

(圖片來源:維基百科)

但舒淇就衝破了,她把她的內衣捐出(註:捐給非洲莫桑比克貧困婦女,讓她們藉由售賣二手胸罩,賺取生活所需),於是她的世界裡,舊的內衣是有用的,可以再用,但在我們未衝破這個價值觀之前,內衣褲是沒有用的,我們用完就掉。

(圖片來源:cantonesewords.blogspot.hk)

(圖片來源:cantonesewords.blogspot.hk)

颱風不在我上課或上班的時候掛,總是在我上班前取消,或下班後才掛,這時我們會說這颱風沒用。我們是否真的在說颱風有沒有用?明顯不是。我們是在投訴,不滿意工作,不滿意被勞役、工時長、假期少、薪水低。但我們沒有辦法改變,只能將怨氣放在颱風上,甚至說它是一個沒用的颱風。

(圖片來源:toothclub.gov.hk)

(圖片來源:toothclub.gov.hk)

智慧齒是無用的,還為我們帶來痛苦。但有趣的是,雖然我們抱怨智慧齒,但它其實很值得我們高興,因為它的存在,代表人類進化後,慢慢不再需要用智慧齒去咬粗骨頭或沒煮過的堅硬食物。我們說的沒有用,換個角度看,其實是人類進化的成果。

(圖片來源:維基百科)

(圖片來源:維基百科)

有沒有人是讀文學的?中學時代,大家一定讀過王安石的作品,不知大家對他做的教育改革有沒有印象?當時,王安石想改變考試制度。之前,考科舉要吟詩作對和死記硬背,王安石覺得做官的人,懂這些是沒有用的,所以他想改變制度,改為考核如何演譯經書,著重理解(廢明經科,獨存進士科)。但很多人反對,最後失敗告終。

有時當我們覺得沒有用,是否真的是沒有用?抑或當中涉及權力,某些人覺得那些知識是有用?這可能是權力問題,而非有沒有用的問題。

(攝:Benson Tsang)

(攝:Benson Tsang)

「和理非非」(和平、理性、非暴力、非粗口),很多人覺得是沒有用的。但他們可能不是在說有沒有用,而是在表達絕望。他們看不到任何出路。

從以上幾個生活例子,我想大家留意,很多時我們口說的和心想的不一樣。如果停留在表層字眼,我們根本沒法明白別人。

有些人好像有用,但其實沒用。有些人好像沒用,但其實有用。

龐:

接下來,我想跟大家分享兩件歷史事件。第一件事發生於歐洲。1999年,歐洲進行教育改革,希望整個歐洲的教育體制一體化。換句話,無論你在哪個歐洲國家讀書,都可互通學分,評分方式也可互通。

如果你是學生的話,相信你會覺得很好,到哪裡讀書也可以,整個歐洲都承認你的學位。一方面,一體化的好處就是一致,課程一樣,結構一樣。但同時這也導致嚴重問題,就是磨平了所有學科。

學科和學校之間沒有差異,結果所有完成大學課程的人都變得差不多。老師和教職員對此的感受應該比較大,因為過去二十年,香港也在做類似的事,每個學科都有很多行政要求,老師不能發揮。這看似很有用,但結果也有它沒用甚至有害之處。這些很有用的事是不是真的有用?

(圖片取自網絡)

(圖片取自網絡)

第二件事,不知大家有否聽過Rachel Carson這個人?她寫過一本書叫《寂靜的春天》(Silent Spring),是一本改變世界的書。

現代人常說,寫書沒有什麼用,但其實不是。二十世紀初,美國發明了殺蟲劑DDT(Dichloro-Diphenyl-Trichloroethane),農作物不再怕害蟲破壞。當時社會認為DDT很有用。這本書用優美的文字,書寫當時的生態問題。春天來臨本應充滿聲音,但為甚麼現在無聲了?因為我們用很多DDT化學品,令雀鳥死亡。她企圖喚醒大眾對環境的關注。書寫完後她馬上找律師研究,看看會否被化學公司告上法庭。當化學公司得知告她不入時,便嘗試醜化和抹黑她,令人覺得她是個瘋狂作家。化學公司甚至出版了一本小冊子(《The Desolate Year》),說明DDT的好處,說這世界若沒有了DDT會變得很不同。

不久,美國總統甘迺迪在書出版前引述了其中內容。美國後來成立環保局,正因這書引發,此書的出現,導致國家政策的改變。原來看似沒用的書也可以很有用。

默默滋長的「用」

遊戲二

請大家幻想一下,眼前的空間就是香港。這邊是九龍,那邊就是很多發展的大嶼山。請想出一件正在發生而你很關心的香港事,然後站在那件事所處的位置上。

香港四處都有事端,請選擇你最關心的那一件,並想想能夠為這件事做甚麼。站好後,請和你附近的人分為兩至三人一組,然後互相分享是在哪一區和關心甚麼事,以及談談可以如何幫助事情的發展。

(幾分鐘後)遊戲完畢,請大家分享一下關心的事。

觀眾:關心中港文化的事,可以做的是跟內地人分享香港的困擾、苦況。

觀眾:關心東北發展,可以做的是分享多一點香港的事。

觀眾:關心中大學生會開會的事,可以做的是從中學教育入手。

觀眾:關心大埔越來越多連鎖店舖,可以做的是不在連鎖店舖購物。

觀眾:關心旺角衝突,不知道可以做甚麼。

觀眾:關心旺角金舖林立,不知道可以做甚麼。

觀眾:關心旺角近十年樓宇的轉變,可以做的是拍照記下舊模樣。

觀眾:關心深水越來越多窮困者,可以做的是參加分享會。

觀眾:關心觀塘的貧窮問題,可以做的是幫助基層街坊認識社會。

觀眾:關心沙田補選的事,可以做的是阻止家人投票。

觀眾:關心旺角民生,可以做的是堅持自己做法之後再分享想法。

觀眾:關心大自然保育。

觀眾:關心港島區電車沒落的事,可以做的是多點乘搭和多跟別人分享。

龐:

相信這個小遊戲若在十年前進行,結果會很不一樣。十多年前,大家既不清楚香港,更不知道各區所發生的事,只會討論自己所住的一區。

當我們問:過去十年的保育運動有沒有用呢?它看似沒有用,但剛才這個遊戲已把其用處表達出來。到底是真的沒用,或是用處被我們忽略了?

是我們造就時勢?還是時勢造就我們?

龐:

我認為,「有用」和「沒用」是一個很貧乏的看事物方法,但近來香港漸漸落入這種貧乏的處境。

譬如2015年區議會選舉,民協某個做了二十年議員的人輸了給民建聯。他們討論後認為,他們的路線沒有用了,應該放棄,應該配合大時代。當然這有其意義,但我認為這是很貧乏的看事物方法。

資料圖片:旺角騷亂,圖片來源:朝雲 攝

資料圖片:旺角騷亂,圖片來源:朝雲 攝

另一例子是2016年農曆新年的旺角騷亂。如果我們只以單一標準‒‒‒即是有沒有用‒‒‒來評價,這樣的貧乏會令社會付出很大代價。例如,如果在暴力/武力事件後,只看成效如何,伴隨的問題就只餘下是否需要將暴力/武力升級去達成目標。我們有沒有其他問題可問呢?例如美,一件事情美不美麗,其實重不重要?又或好不好玩,重不重要?型不型,重不重要?有很多角度可以思考,但如果所有事情都只從有用的角度來思考,如此貧乏的看事物方式,相信會令社會付出很大代價。

另外,大眾常有一個說法,認為「保住(立法會)第十八席」是沒有用的。有些人認為,保住又如何,拉布的人只是拖延時間,是沒有用的。但我覺得這局限了大家的思維。我們可否用另一角度看?

剛才兩個例子:武力升級有沒有用?保住關鍵一席位有沒有用?如果我邀請大家去問「有沒有用」以外的問題,大家會想到甚麼新問題?

我向來認為「答案」是沒有意思的。大家來自不同背景,有不同價值觀,一直停留在一個「答案」是沒有用的,相反,帶大家一起去思考才有趣。譬如我們可以看看在歷史裡,在一些事情裡人民的角色是甚麼。

拉丁美洲在十九世紀初陸續獨立,之前她們是西班牙殖民地。當然拉丁美洲的人也身體力行去抗爭,但有一段歷史我們要注意,就是當時西班牙已被拿破崙佔領。換句話,除了人民力量,西班牙被拿破崙入侵,也是拉美得以獨立的原因之一。

在時代裡,我們應如何看待個人的力量?我們應如何看待外在整個社會整個世界的力量?力量有時太盲目,又是否真的能夠幫忙?又或是整個環境都有貢獻呢?

(圖片取自網絡)

(圖片取自網絡)

另一歷史事件是1990年代蘇聯解體。東歐很多國家獨立,當時我們都歌頌這事。波蘭團結工會帶領工人抗爭,捷克劇作家哈維爾透過寫作抗衡蘇聯。當然少不了流血的事件,事情才會成功。但再仔細去看這段歷史,你會發現蘇聯內部也在轉變裡扮演一定角色。

原來當時很多蘇聯官員都已不信共產主義,內部投選國家走向時,一致覺得要改行資本主義。這不單是理想的幻滅,因為資本主義才能賺錢,共產主義不能。在人民力量之外,原來蘇聯內部的轉化也在90年代骨牌式轉變中佔有重要角色。

當大家說「人民有力量」時是很鼓舞的,會有很多人跟從,整個社會都會爭取想要的,但是撫心自問,人民力量有多少呢?還是我們要配合整個地區的發展呢?我們會否高估了自己的「有用」,低估了體制自己崩壞的「有用」呢?

在這「貧乏」的世代......

遊戲三

請大家每人拿一張紙和筆,嘗試去改寫這裡貼著的各條問題。請大家用新的可能性去思考,BNO、回收膠樽、藝術等等,請用新的角度去看待它們。這個遊戲沒有對與錯,大家可自由發揮:

技術分析對投資有用嗎?
美白牙膏有用嗎?
藝術有用嗎?
胎教有用嗎?
BNO有用嗎?
回收膠樽有用嗎?
入名校有用嗎?
對現狀不滿,移民有用嗎?......

 

龐:

讓我總結一下。我希望這次活動能帶出一個狀況:我最擔心的不是暴力問題,不是能否阻擋建制派、能否獨立,而是這個時刻的香港,我們變得很「貧乏」。

社會應該是百花齊放,各種事情都可以討論,各種角度都可以存在,這才是健康社會。社會貧乏得只剩下「有用」和「無用」,這是每天臉書出現的狀況,每一篇文章都要交代一個方案,一個方法。但社會這樣貧乏,其實是因為我們很絕望。如何面對,就要大家好好想一想。但至少我們知道是因這個心理機制而產生如此情況。

遊戲一和二,是關於我們能否和自己及其他人對話。當一些人在討論有沒有用時,我們能否聽到他們背後真正關心的事?另外,除了有沒有用,我們能不能否想出一些新角度,去回應社會?不知這試驗對大家有沒有意義,不過我覺得凡事最重要就是試驗。

有無用 VS 忠於自己

與者:你會參選(立法會)嗎?

龐:我應該不會選立法會,但區議會會繼續選。我較著重問問題,我覺得今次的補選,我們沒有問很多問題,問題亦太單向,只是問本土和暴力的問題。其實我很有興趣去了解分享經濟,以及如何支持本土生產。過去三、四屆選舉,都只有一個議題,以前是六四、西環治港,並沒討論對社會有意義的議題。今次也一樣,是在重覆問題。我們值得在九月立法會選舉前問多一些問題,不要被媒體和政黨限制。但今次補選又不是完全沒有意義的,在論壇裡,大家都有提及本土內容。我不參選,反而我應該好好發揮我問問題的能力,去豐富選擇的內容。

參與者:不知大家做一件事時,是否真的忠於良心?舉一個例,演藝學院每年都有招生面試。我進入了第二輪面試,但最後沒有去。因為社會上有「擁有大學學歷才有用」的觀念,所以我選擇不去面試,始終敵不過這種思維。所以想和大家分享,做事之前,不要說「有沒有用」,亦不要說對大家有甚麼影響?要問對自己有甚麼影響。

龐:我大學畢業都二十多年了。我當年是讀電影的,但不是因為我想投身這個行業,只是我想讀電影而已。這二十多年,我也沒做過甚麼正職。你可以想像一下,如何忠於自己。我很認同,「有沒有用」這個問題之外,我們有否忠於自己也是個好問題。記得讀書時期,唸BA(商業管理)看來像很有用。但唸完後,社會轉型,BA太多,反而好像沒有用。

我在西班牙旅行時,認識一位中國女性,她在內地唸書時本來想選英文,但太多人讀,所以她後來選了西班牙文;結果,讀西班牙文的同學全都做了各國領事,分佈世界各地。她沒有估計到結果會是這樣,整個人生都不同了。我覺得有沒有用,在這一刻我們不會知道的。

我再補充一點,剛才提到時代只剩下一個問題,令我很擔心。當一個社會不停地問「有沒有用」,其實是有點狂妄,因大家認為有能力去主宰,便會關心有沒有用。若只有兩個問題供我選擇,「有沒有用?」或「是否忠於自己?」,我會選擇後者,因前者未必最重要,我們也未必知道答案。

行動 VS 觀察

參與者:從行政的角度,有權力的人都會先做很多決定,很多時都沒考慮太多。當權者說有用時,我們也只能跟隨。雖說人民的力量是大,但也要看環境。如果香港人不出來說話,當權者當然不會理會。

龐:有本書很值得一讀,名為《倦怠社會》。書中提到社會不同了,以前是一個規訓社會,有很多事情不能做,所以有明顯對立的人。但現代社會是過度活躍的社會,我們時刻都要行動,這時代的病,就是憂鬱症或過度活躍症。我贊成行動很重要,但過多的行動會否抵銷了我們的生命力?假設剛才玩的「香港地圖」遊戲,我要大家關心所有事情,大家也該會進入倦怠狀態,變成沒能力再去關心?我相信特區政府也在行這個方針,到處放火,令到大家都叫起來,但又漠不關心。

剛才提及,時勢也很重要。如何取得平衡?我們要行動,但首先一定不能過多行動,形成倦怠社會。平衡點就是觀察。

《倦怠社會》的作者問:我們的智慧要用在哪?可能你覺得「觀察」就是當一個旁觀者,不去參與?很多行動派都會覺得,每次行動所有人都應該參與,因為他們有絕望感,希望所有人出來,圍堵些甚麼。但我認為,我們要有分析、安排,而不是全體去關心。這是「觀察」和「關注」的分別。

所謂行動就是要動起來,但不一定要上街才是行動,觀察其實也是行動的一種。觀察時勢,掌握每一個議題的力量,當力量到位時便發力,我想,這就是運用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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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一鳴【無用】講座

日期 2016年2月26日 
時間 7:30pm
地點 香港演藝學院,五號舞蹈排練室
講者 龐一鳴

本講座內嘉賓的言論純屬個人意見,並不代表香港演藝學院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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