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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改變了他們(三)

2014/12/29 — 11:00

巴基斯坦裔港人 Azir

巴基斯坦裔港人 Azir

巴基斯坦裔港人 Azir

今年,Azir終於明白了「責任」二字的意義。香港土生土長的Azir年中成了家,並將迎來新生命。太太自英國嫁來,未適應香港生活,所有寶寶的事都由Azir獨力安排,加上社工學位的學業,訴說辛苦,但面帶微笑。

Azir不想孩子經歷自己昔日飽受的歧視與無助。與少時日日被罵「差仔」相較,香港地直接歧視少數族裔(EM)的人少了,但Azir坦言此城「仍唔肯畀公平機會我哋去服務返個社會」,而只有貢獻更多,才會獲得更大肯定與認同。「少數族裔」一詞的弱勢味道,令人未戰先降;伴他成長的香港社區文化亦漸失,眼見新一代EM對香港的認同越見淡泊,Azir更希望孩子學習香港文化的好,包括「肯企出嚟」的精神,「唔係淨係諗自己,對住嘅地方,他人都有份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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佔領爆發,具社工使命感的Azir,選擇與學生站在一起。「佢哋爭取,係為成個香港…我經歷過咁多不公義都唔企出嚟?爭取到反歧視立法,都係fight返嚟…作為EM,係咪成世要香港人幫?點解唔自己發聲?」現場有EM舉「少數族裔撐香港」橫額,他不認同:「點解要舉牌話畀人聽我係EM?直接話係香港人咪得。」

「希望自己仔女嗰一代,唔再話自己係少數族裔,而係香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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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波榮老闆 Marykate

2014年是Marykate的學習年,除了與一眾朋友合作經營油麻地小店「蘇波榮」,亦到其他食肆打工,學習餐廳營運與廚房運作。不過,她和女友Ona已決定,放下撐了20個月的蘇波榮,來年到台南開咖啡店,除了希望可以成功經營一間能賺錢的食肆,亦盼把自由定價等非商業行先的概念帶到台灣。

到外面的食肆打工,令她體會到自己對金錢和食物的看法與「主流」很不同,「佢哋好機械式,要每碟菜都一樣,唔靚就再煮」,她不希望她的咖啡店也是這樣,「希望多啲彈性,有人味啲,容許廚師將對食物嘅愛發揮出嚟。」雖然對充滿未知的台南生活感到恐懼,但女友對香港的生活已不抱希望,「佢唔想再喺香港『鬭』生活,份人工交完租就冇錢淨......佢好嚮往台灣嘅節奏。」於是,兩小口決定明年八月勇闖台南,過新生活。

蘇波榮租約本月屆滿,舖位亦已易手,雖新業主未有大幅加租,但 Marykate和Ona需把按金還給最初合資的7名股東,因此不能再續租。意味若蘇波榮來年要繼續經營,就需要重新尋找股東入股。

 

自由工作者 陳可樂

「2014年是動盪的一年,個人最大的改變,我想是離開實現會社。」

陳可樂,兩年前中大哲學系畢業,對自己許下承諾「要盡我所能,介入香港社會」,建立成熟的公民社會。在學期間已經參與書店「實現會社」,畢業後立即出任店經理一職,他笑言這幾年一直以這個名義行走江湖,「好一段時間,實現會社等於陳可樂,但這是不健康的」。他形容一個人的內涵是有限的,如果一家書店只繫於一人,當人的內涵掏盡之後,書店也會被掏空。今年六月他毅然決定離開,希望實現會社得到更蓬勃的發展。

在書店「艺鵠」工作短短數月,佔領行動一觸即發,陳可樂再次辭去穩定的工作,全身投入社會運動,自由工作者的冒險之旅就此開始。去年深港雙年展,他與一些藝術家到場抗議觀塘士紳化,最後以被人抬走告終,叫他反思這種介入社會的方式。今年他走入人群,從對外抗議轉而嘗試從內部扭轉權力關係,例如近月的佔領行動,他刻意在區內高調地與同性朋友牽手逛街,希望大家能夠注意到這場運動也有同志的參與。「計劃不成功!宣告失敗」他自評過去一年的實驗,並發現當社區本位的運動脫離全城關注的議題時,難以促成相輔相承的力量。

佔領結束,人們的生活已經改變,正如陳可樂的維生方式也不再一樣。他在佔領區遇上很多有勇有謀的青年人,一個中學生也能舉辦街頭放映會,這些經驗都叫他動容:「如果能夠邀請佔領區的青年,一起來搞書店就好了。」

 

非牟利機構員工 May

「從決定離開政府到現在,我沒有一秒後悔。」

May在政府新聞處工作五年,去年決定離開安穩的職業。從長旅行回來,她還是覺得自己最想做的是非牟利機構。

政府工在很多人眼中都是「筍盤」,薪高糧準福利好。做完非牟利機構加入政府,又再從政府走去做社福機構,May形容這是「理智開始,感性結束」。

工作數年,她開始計劃建立家庭,考慮置業,追求穩定。惟新聞處工時超長,個人意見在層層架構下難以抒發,令她開始反思工作的意義,「多賺一點錢只為了改善生活質素,但我在政府工作,錢是多了,生活質素卻下降,難道我的人生成就只是拿了housing allowance?」離開政府,May坦言工資差距甚大,值得慶幸的是得到家人的支持。辭職之後,她有更多空間和時間發掘興趣,從中找到工作以外的滿足感。

「我的嗜好是拯救地球。」May瞇起眼睛笑著說。雖然她放棄了政府工,但很珍惜過程中的體會,「有些事,要做過政府才會明白。」五年間,她不但學會與媒體接觸的技巧,也讓她理解到政策產生背後的邏輯,重新思考社會議題時,能有更多元的角度分析。朋友對May的決定感到惋惜,但她積極熱情地回應:「今次有人給你人工,全職救地球,何樂而不為?」

 

業主 Frankie

「買樓的決定比結婚還要大。」從事財務策劃的Frankie,一年之內升職、買樓、訂婚,一次過走過幾個人生重要里程碑,2014年對她來說是一大轉捩點。

自小懂得籌劃未來的Frankie認為,今年雖然轉變很大,但多半都在預算之內,只是結婚因為置業而提早了。政府年初推出辣招,地產朋友告之樓市有機會稍稍下跌,但不會維持很久,加上當時有幾個新盤推出,推使她跟男朋友商量置業一事。決定買樓之後,他們才考慮結婚搬出來,直言「買樓比結婚重要,因為要看時機」。

拍拖五年,二人工資從剛畢業的萬多元,攀升到今日已經超過申請居屋的入息限制。加上用錢相當節制,平日約會也會「嫌KFC貴,寧願吃麥當奴」。適逢樓市升勢放緩,預期將來再升未必有條件入市,兩小口在預留緊急用金後,將年來的積蓄押在一個價值大約四百萬的新界西樓盤,供款期長達三十年,今年未過三十的Frankie也承認這是相當冒險,形容是「近乎賭博」。

小時候Frankie家人賣掉單位,自此三兩年搬屋一次。眼見上一代靠著物業,晚年得享安穩的退休生活,令她明白到安樂窩的重要。回憶當日一邊四處搬,一邊看著樓價不斷升的日子,她坦言:「當時真的好累好徬徨,我不想再這樣過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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